“都找找看怎麽上去吧。”
林母抬頭望著頭頂逆行而上的奇石,陡峻曲折,宛如石壁穹頂。
這個坡度,再往上沒法繼續走了,除非能徒手攀岩,跟那蜘蛛俠一樣。
之前在遠處,能看到島上鬱蔥的生機,想必那上面有物資可以收集。
再說走了這麽遠,要是就這麽放棄,幾人心裡都不情願。
四人圍著凹陷的山腰,找了一圈,終於在一顆巨石後面,找到一個不大的洞口。
“只有這裡能進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通到上面。”
“要進去麽?”
林安站在洞口,探頭往裡面看了看,“裡面有白色的亮光,好像是從上面射下來的。”
幾人對視一眼,躊躇片刻後走了進去。
狹窄的通道,曲徑通幽,蜿蜒向上,兩兩並排前行的四人,耳目警醒,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老林和林昱走在前面,都開了虹,黑沼澤像是一團流動的黑墨,在前面移動探路。
入洞後,起初還有些昏暗,但越往裡走,光線越發充足,柔和卻不失明亮。
“那不是自然光吧。”
林昱仰頭望著頭頂的光源,粗粗的濃眉,擰成了不解的問號。
抱著小龍的林安在他後面一步的距離,眯眼細瞧了一會兒,搖頭道,“不是,像是燈泡。”
“燈泡!?”
林母瞧了半天,只能看到一團團白色的光暈。
聽到這話,頗為詫異,她自然是信安安的視力,但是燈泡?
“不可能吧,這裡面怎麽可能有燈泡。”
林昱又抬頭往前走了幾步,瞪著大眼,像是要看清那究竟是什麽。
羊腸小道之上,垂落下來的發光物,形似圓形燈泡,光芒明亮耀眼。
就在幾人懷疑,這裡是不是還有現代工業產物,就聽見啪的一聲——一顆燈泡直直墜落,砸在他們的正前方!
銀白色的汁液瞬間溢出,黑褐色的地面,流淌的瑩光耀眼,冒出縷縷淡淡白煙。
“這、這燈泡怎麽炸了。”
不到片刻,水銀一樣的汁液迅速滲透進地下,如水蒸發,不見蹤影。
“大家都留意頭頂,這些燈泡很危險,我懷疑這裡面的液體有腐蝕性。”
想到剛才的白煙,林母心下一凜,瞬間覺得頭頂上掛滿了一排排炸彈,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掉下來炸了。
路只有這麽一條,要往前走,就隨時有可能遭受流彈轟炸。
掃過頭頂的光團,林昱倒是很好奇,這些燈泡能不能化開他的黑甲,不過他也不敢真作死。
沒有任何預兆,瓜熟蒂落的白色燈泡,像是成熟的果實,從枝頭掉落。
好在墜落的速度不快,只要避讓及時,造成的威脅不大。
“小心。”
林母錯身閃過頭頂墜落的燈泡,在身後炸裂成一團瑩白光斑,濺射一地。
為了保證躲避及時,四人錯落分開,前後隔了一段距離。
老林看著那個燈泡穩穩掉進黑沼澤裡,水滴入水前,上下顫動了一下後,逐漸被沼澤吞沒。
心念一轉,老林將黑沼澤移到了右邊的牆壁,而後抬腳走了進去。
後面的三人看著他走進牆壁裡面,正暗自納悶,就見他出來了,手裡捧著一個發光的圓球。
“你們看,這燈泡沒破。”
柔白曦光揮灑,像捧了一個小月亮,林安好奇的摸了一把,冰冰涼涼,軟乎乎的。
“要不要緊啊,別等一下又炸了。”
老林湊近仔細摩挲了一下,思索道,“應該不會,這東西像是水汽球,有伸縮性,沒經過強烈的撞擊,不會那麽容易破。”
林昱接過他手裡的燈泡球,在掌心滾動了一下,不知想到什麽,賊笑道,“哎,那乾脆咱們多收集點兒唄,指不定什麽時候用得上。”
幾人讚同的點頭,經過上個裡世界的磨礪,這幾人不經意間養成了收集癖,不管有沒有用,先撿回去再說。
於是,原本提心吊膽的一段路,變成了老林的個人秀。
“爸,這邊——”
林安話音剛落,她原本站的位置成了一個黑洞,墜落的燈泡如流星滑落,湮沒於黑洞之中。
直到走出洞口,老林的黑沼澤裡面已經有了二十幾個燈泡,原本漆黑的空間,亮如白熾。
“可算是出來了。”
在彎曲狹窄的腹內小道,躲躲閃閃,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重見天日。
林安將懷裡的小龍放下,小家夥也歡暢得很,圍著她的腳蹦躂轉悠了兩圈。
“這是什麽草啊,這麽高!”
眼前足有一人多高的野草,完全阻隔了視線,其中有一條被壓過的草痕,血漬淋漓。
周圍沒有打鬥的痕跡,這血液多半是受傷後遺留下來的,之前在洞裡面光顧著頭頂的燈泡了,沒看到腳下是否也有血跡。
林母蹲下身,皺眉看著地上已經乾涸的血跡,沉聲道,“都留意些,之前那些水裡的東西,可能也跑到這島上來了。”
“那咱們還走這條路麽?”
林安有些不安的看著這條被壓過的草路, 翠綠的葉片上,一團團暗紅的血液分外明顯,看得人心亂如麻。
“要不,咱們乾脆重新開條路吧,反正這四面八方都是草,走哪條路都是走。”
林昱扒開茂密的草叢,用腳很快碾出了一截新路,被踩斷的草汁散發出自然的清香,稍微撫慰了眾人心頭浮起的不安。
“行,那就走你的這條路。”林母站起身,拍拍林昱的肩膀,“兒子,把你的手機拿出來,咱們得定一個方向,別在裡面繞來繞去迷路了。”
既然決定要另辟蹊徑,自然要準備妥當,好在林昱的手機有指南針的功能。
林母拿著林昱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上的指針正指著數字53,將方向微微偏轉,取了個整數,指針指向60。
“60度方向,取個整數好方便記憶,好了,那咱們走吧!”
身高腿長的林昱在前面開山探路,長臂左右撥開草叢,摩西分海一般碾壓出一條通道。
老林的虹分成了兩個,一個在林昱前方三米的位置,為他規避風險,另一個在林母的後面,防范後面的襲擊。
林安也掏出了自己的虹,兩把赤色長刀,橫駕於兩側,被林昱撥開後依舊堅挺的野草,被齊腰斬斷,乾淨利落。
一條一米多寬,筆直通暢的小徑很快被清理出來,草葉碾落的窸窣聲,夾雜在熙攘的風聲中,並不顯得突兀。
創新意味著風險與機遇,半個小時後,不走尋常路的幾人,體會到了開創新路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