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準備出發的時候,傅霖沛發覺莫萘苒有意的躲著陳凱,傅霖沛看向去才發現陳凱嘴角上還有茴香餡……
“我們兩個人在樓下等你,你去洗手間洗把臉再來。”傅霖沛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的眉心有些無奈,但是又不能生氣。
陳凱不明所以,大大咧咧的往臉上用手背抹了一下,“啊?洗臉?”剛想開口問為什麽,看向有些躲閃自己的莫萘苒,心裡突然明白了什麽。“好吧,那你們先下去等我,我一會就好了。”
傅霖沛帶著莫萘苒往樓下走,打開車門的那一刻有點不知所措“那個……這是我自己的車,那個,副駕駛座還可以,基本上沒有人坐過,要不,你坐?”
莫萘苒也不慌,從包裡拿出一塊又像雨布又像塑料的布鋪在了座椅上,連帶著靠背。“有這個就好。其實這樣做只能讓我心裡暫時的舒服一點,我還是會覺得害怕。這是一種應激反應,不是真的嫌棄。而且我等會可能去到受害者家屬家裡也會要這樣做。”
“我知道,沒事,不用擔心我會心裡難受,可以理解。”傅霖沛點點頭倒是很豁達的說。
莫萘苒小心翼翼的坐在副駕座位上,傅霖沛幫她把車門關上。自己又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坐進來。
就在兩個人近距離的坐在車內空間的時候,尷尬和局促的氣氛正在慢慢的蔓延。陳凱卻氣喘籲籲的從大樓裡跑出來。“來晚了,可以出發了……”
陳凱的出現讓兩個人之間那股微妙的氣氛一下子好了起來,但是傅霖沛卻發覺陳凱坐在後面氣鼓鼓的樣子。“你怎麽了?誰又惹你了?”
剛剛上車的時候還沒事。這一轉頭的功夫又這樣了?
陳凱慢慢悠悠的說“老大,這擱以前,您肯定是不會讓人坐前座的。合著我和你出去走訪的時候你說前面不安全,還是坐後面吧。或者是說副駕駛是留著給你以後的女朋友的這些話都是哄我的?”
傅霖沛也沒想到陳凱這小子開口就說這些話,連忙打斷他試圖解釋“你個大老爺們怎麽一天到晚這麽多事?讓你坐後座還委屈你了?那以後你專門上前面開車,我去後面坐著,這樣行嗎?”
陳凱聽到這話,連忙捂住嘴示意自己不說了。
傅霖沛也沒再說話,車子一直開,下了橋就往比較偏遠的地區開去,手機信號都不是很好。
“老大,鄒素英的娘家這麽遠嗎?”陳凱從後座起身前傾探著頭問。
傅霖沛騰出一隻手把他推回去。“老老實實的坐著別動。她們家就是比較遠,所以這也是當時她父母竭力反對鄒素英要嫁給一個沒有房子還帶著孩子的二婚男。”
“鄒素英生前的照片也是面容嬌好,起碼以她的長相不應該硬要嫁給一個二婚的男人,甚至不惜和家裡撕破臉。”莫萘苒上車後第一次開口說話,倒是讓那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
“可能……蘿卜青菜各有所愛?”陳凱弱弱的底氣不足的說。
自從上次莫萘苒剛來警局報道把他們三個人的性格分析的明明白白徹徹底底的時候,陳凱就從心裡開始下意識的敬畏佩服這個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人了。
他雖然不能理解她很嚴重的潔癖,但是光是能有一眼看穿自己和其他人這項本事就已經足夠讓他覺得這人很厲害,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了。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對專業人員進駐組內協助案件辦理這項做法多了些支持。
“嗯……或許是這樣吧。
”莫萘苒也不好直接駁倒陳凱,只能含糊不清的隨口應付。 傅霖沛覺得這小子真的是蠢到一種境地了。
三個人都沒有再說什麽其他的話,跟著導航來到了鄒素英家的社區樓下。
莫萘苒下車之後先從包裡掏出酒精噴壺對著自己全身上下噴一噴。
陳凱則是一臉有點又無奈又有點嫌棄的表情,還不敢流露的太明顯,怕被老大給打。
傅霖沛和陳凱並沒有著急上去,反而是走向了旁邊的社區小超市。
莫萘苒趕緊收起自己的東西,保持一段距離的跟在他們後面走。
陳凱挑了一包煙,傅霖沛則是拿了一盒口香糖,就在莫萘苒不解的時候,傅霖沛突然轉頭問自己“你要不要吃點什麽東西?或者是你有什麽想買的嗎?”
莫萘苒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用意,不是要上去走訪他的家人嗎?不過先拋開其他的不說,光是這家小店的環境,自己肯定是不會選擇在裡面購物的。莫萘苒搖了搖頭“我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你們買就好。”
傅霖沛點點頭,陳凱裝作在挑煙的樣子主動和店主老板搭訕“您這貨還真全了,我在其他地方都買不到我想要的,我可得好好看看有沒有市面上不常見的煙。真是小廟藏大佛!”陳凱借著挑煙和老板搭訕。
“是嗎?那就多選點兒。我這兒種類可齊全了呢,比那些大超市差不了多少。”老板有點得意的說道,突然開口又接著問“我怎看你有點眼生?不是我們社區的吧?”
“嗨,你老真厲害,我就不是這社區的。我姐在這社區有套房子,他們小兩口也不常回來,這不,最近聽說樓上有一家剛死了女兒,他們有點害怕。我姐在家還得帶孩子,這就打發讓我來看看家裡沒事吧?”陳凱這人張口就胡說的本事是日漸增長。
這撒謊技術高超到就連專業的心理專家莫萘苒都感覺不管是從情緒還是語氣上都幾乎讓人挑不出來一點毛病。不僅忍不住在心裡感歎警察的心理素質還真不錯。
她好像也突然明白了他們為什麽下了車不直接上樓,反而要來超市的意圖了。
而且現在據她觀察,他們三個人現在有意識的讓店主以為是兩夥人,這樣的話有利於店主與外人突然打聽這些事情不起疑心。
可是店主聽到陳凱這樣問後,確實是上上下下的開始打量他們。莫萘苒趕緊開口對傅霖沛說道“哦,我好像突然知道我要買什麽了。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看看。”這樣的話就一本正經,目不斜視地從陳凱身邊走過。
果然這個舉動好像是打消了店主心裡的一些疑惑,他猶豫著開口問“今兒就你自己來的?”
陳凱當然也不傻,一聽他這麽問也知道大概是什麽意思了“我姐在家帶孩子,來不了,我這不就得空來看看。”
莫萘苒並沒有走遠,只是在貨架上裝作挑選東西的樣子仔細的聽著老板說的話。
老板觀察了他們三個人的反應,還以為他們三個真不是一起來的。湊近陳凱小聲的說“大兄弟,看你也是個實在人。我說有的事你也別太放心上,反正你們也不在這住,發生點什麽事就發生唄,少往這邊跑就是了。”
陳凱也不急,一邊裝作仔細的看鍋裡櫃裡的煙,一邊抬頭和老板湊近乎的說“話是那麽個話,倒是這件事情要不明不白的,我們心裡不也更不舒服?我們也是聽其他人說的,大家傳的神神乎乎的,還有的說那對老夫婦死了女兒一點都不傷心。這真假?”
店主本來不打算多說的,但聽他這意思好像知道的確實不少,反問他“你覺得呢?”
他們三個人的心都提得高高的,因為這就意味著老板要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也要達到他們的目的了。
陳凱故意大驚小怪的說“我是不信,總感覺他們傳的神神乎乎的。你想啊哪有兒女去世了,白發人送黑發人還不傷心的呢?我看這些都是傳言!”
店主聽到這詭異的一笑,“嘿,大兄弟,你還真別不信。那沒了閨女的老兩口就是一點都不傷心。就剛剛,前腳的功夫,那老太太還來買了蠔油,說是要做生蠔。那是一點傷心的表現都沒有,前兩天閨女剛沒的時候老兩口還在屋子裡好幾天沒露臉,警察來了一趟,居委會跑了一趟。再過了兩天老兩口又像往常一樣,該遛彎遛彎,該晨練晨練。生活上除了花錢舍得了,其他一點都沒受影響。你說這古怪不古怪?”
傅霖沛對於老板說的有點意外,但是沒表現出來。
陳凱不行,他的反應如果太平淡或者是淡定還容易招人懷疑的。他裝作很是吃驚的樣子說道“真的假的?這麽玄乎的嗎?天底下還有這樣的父母?我還是不太相信,難不成他們之前就和小孩關系不好?也不太可能吧……”
“兄弟,你這說到點上了,他們關系的確不怎麽樣。”店主的八卦心也一下子上來了,正好時間也快到中午了,來電裡的人很少,閑著沒事也是沒事,不如聊聊這些街裡鄰房的怪事。
“我們都是這個社區裡土生土長的人,反正在我印象裡是他們家的關系,一直都是和別人家庭關系不太一樣。不過那個丫頭也是挺叛逆的,當時非得要嫁給一個二婚帶著孩子的男人,因為這事他們家天天吵架。”店主或許是說上頭了,還不等陳凱問,就自己接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