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勇前也覺得眼前的場面太過血腥，更何況於錦凡並非警察。

　　“下次你早點兒給我打電話，現場交給我，你隻負責動腦子就好。”他對他說。

　　於錦凡淡淡一笑，轉身走了。

　　“你去哪裡呀?”易勇前看他並沒有走向出口，而是向樓頂邊緣走去，便試圖攔住他。

　　“他們來了，別跟他們提起我。”他說完，快走幾步，然後一躍而起跳到十六棟樓頂，迅速下樓了。

　　郅剛帶人跑過來，看到現場後，差不多已經清楚了。

　　“和剛才那兩架直升機保持聯系，密切關注那邊的情況。”郅剛對身後的人說道，然後又問易勇前:“跑了幾個?”

　　“一個。”

　　“那個叫‘水玉’的?”

　　易勇前點了點頭。

　　郅剛又讓人檢查地上躺的那三個人，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

　　“都是你乾的?”郅剛又問他。

　　“不是，還有他們自己人，為了不留活口給我們。”郅剛收起自己的槍，抬頭向遠處看了一眼。剛才那個像蛋殼一樣的直升機，早已無影無蹤。

　　可視電話裡傳來畫面，剛剛追出去的兩架直升機無功而返。

　　於錦凡從樓上下來後，並沒有馬上回酒店，而是來到小區外的遊湖邊。

　　在一片草叢裡，程安正拿著望遠鏡在那裡觀望。

　　看到於錦凡走過來，他收起望遠鏡，往旁邊挪了挪讓他坐下。

　　“怎麽樣?”於錦凡坐下後問他。

　　“剛才樓頂上發生的事情，通過它看得清清楚楚。”程安非常滿意地撫摸著那架小巧的望遠鏡。

　　“說說看！”於錦凡頭枕在草地上，眯著眼睛望向空中。

　　“那架直升機外形奇特、材質特殊，它隻屬於福淵省以及與他交好的另外兩個省。但是能降落到離地面最近的距離，防彈防暴性能奇好，且軟梯能迅速升降的，肯定來自於福淵省。看其武裝程度就知道，它通常隻用於軍方。”程安非常肯定地說道。

　　“武器呢?”

　　“機關炮、狙擊槍，全是殺傷力極強的武器。剛才我在望遠鏡裡看到的時候，真為大哥捏了一把汗。市局調來的直升機與他們相比雖然弱了些，但如果不是他們在空中牽製住蛋殼，你和易勇前在槍炮的攻擊下恐怕不容易脫身。”程安邊說邊扭頭看了大哥一眼。

　　於錦凡重新坐好，想了想說道:“你說得沒錯，易勇前剛才特別生氣，眼睜睜看著凶手從他面前逃走，自己卻無能為力。而且他肯定猜到了直升機的來歷，這對他來說更是一種打擊。”

　　“不過為了救一個幫會頭頭，居然驚動軍方。這個‘水玉’值得他們這麽大動乾戈嗎?”程安不解。

　　“以前根本不值得，但以後她可能會發揮意想不到的價值。”於錦凡目前也只是猜測，所以說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你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好好總結一下，給四哥發過去。”

　　“好！”程安把望遠鏡裝好，“這個以後就歸我了吧！”

　　“是的。”於錦凡說完就站起來，“回酒店吧，這裡的事情結束了。明天我去見個人，然後我們就該回煦華市了。”

　　程安看到不遠處警察還沒有撤離，他們只能沿著湖邊，在蘆葦的掩護下悄悄離開。

　　郅剛沒有馬上撤離，因為易勇前提醒他可以在小區裡面好好捜一下，看看有沒有金大維的身影。都說他是被滌盛幫的人綁架的，滌盛幫的人藏在這裡，

他應該也在吧！　　郅剛也正有此意。他把帶來的二十多人分成五個小組，在每一棟樓裡面仔細搜查。

　　半個小時後，在13棟12樓的一個房間內，他們發現了躺在地上、手腳都被綁著的金大維。

　　他見到警察後就大呼“救命”，殊不知等待他的將是遲來的審判。

　　他被帶到樓下後，郅剛讓人把滌盛幫那三具屍體抬過來，讓他辨認一下是誰綁架了他。

　　他精神本來就有些恍惚，乍一看到三具血淋淋的屍體，差點兒嚇暈過去，哪裡還有心情辨認?

　　“我，我……他，他當時戴著口罩，我根本沒，沒看清楚他的臉。”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最好仔細回憶一下，他的身高、體型等，這對本案非常重要。”易勇前冷冷地提醒他。

　　“人都成這樣了，我還怎麽回憶?”金大維頭上直冒汗。

　　郅剛一直盯著金大維，表情非常嚴肅。現在金大維還不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經暴露，尚且可以好好配合，等把他帶到局裡，一大堆證據擺在他面前的時候，再想從他嘴裡問出點什麽可就難了。

　　“你身上的衣服是泡過水了嗎?”郅剛看到他的白襯衣和黑褲子都皺巴巴的，還沾了很多黃的、綠的顏色，鞋上也有很多泥，似乎還沒穿襪子，便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他被綁匪帶下遊湖，沿著湖邊走到這裡來的。

　　“是啊！”金大維已經不耐煩起來， 他們不讓他走，也不讓他打電話，還一直問東問西的，實在討厭。

　　“怎麽泡的水?”郅剛又問。

　　“就是在外面那片湖裡，他逼著我跳下去，泡著湖水走到這裡。”

　　“你們接觸了這麽長時間，你就沒發現他任何特征嗎?”郅剛厲聲問道。

　　“是，是，就是他！”金大維像中了邪似的，突然指著一具男屍喊道:“就是他綁架了我！他把我推上車，開到湖邊，又把我從車上拖下來推進湖裡……我想起來了，他就是小平頭，穿著一身黑衣，身高和我差不多。他把我帶到這棟樓上後，因為口罩濕了就摘了下來，我看到他臉上有短短的胡碴。”

　　郅剛和易勇前看到金大維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都十分不解，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你說的話屬實嗎?”易勇前問。

　　“當然屬實了。”金大維苦著臉說道，“對了，他左手手腕處還有一條醜陋的傷疤，你們看看。”

　　他們走過去，把那具男屍的手腕翻過來，果然有一條長約三公分的疤痕。

　　“你們快點吧，帶我去換身衣服、吃點東西！”

　　聽了他的訴求，他們才明白他之所以老實交代，原來是忍不了了。

　　像金大維這樣的商人，大概從來不會憑空受人擺布，做任何一件事情都必須得到至少是同等價值的回報。

　　只可惜，這位精打細算的董事長，最後的結局還是把自己算進了監獄。

　　他們帶著他回市局了，告訴他那裡有衣服、有可口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