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錦凡把照片裝進口袋,又在房間裡看了看,在床頭櫃的一個白色工藝品盒子裡,放著一團團紅色的、橘色的線,還有幾顆好看的珠子以及一條未編織好的手鏈。
上次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當時羅尚林一直盯著他,他只能努力克制自己澎湃的內心。
他把那條未編好的手鏈拿在手中細細觀摩。這種編法很獨特,他以前也不懂,但是女朋友非常喜歡編這種手鏈,每年他生日時都會編一條送給他。
他曾問她從哪裡學的技術,她說她也不知道,好像從她記事起就會。
她們都會這種編織手法,是的,是這樣沒錯!
他又來到另一間臥室,這肯定是蘇永生的臥室,連床底下都被翻過了,隱約看得出床下面有一圈被掃出來的灰塵。
這個臥室更小一些,只有一張單人床和立在床頭的櫃子,櫃子上層又當桌子用。
桌上的台燈旁邊放著兩本書,正是他出版過的兩本偵探小說,他把書也拿走了。
離開的時候,小區裡已經有人出來走動。老舊小區裡留下的基本都是老人,年輕人很少,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而他心裡也沒什麽可顧忌的了。
小區外面有家早餐店,他坐在外面要了一籠包子和一碗粥,慢悠悠地吃起來。
早餐店旁邊是一家小超市,這個時間,牛奶廠的小貨車來給超市送奶了。小貨車正好停在於錦凡旁邊,他邊吃包子邊抬頭看向那邊。車內前窗左側懸掛的一個小巧的平安結,一下便吸引了他。
司機從車上下來了,那是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男人,中等個子,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臉上胡茬比較明顯。他穿著短袖和短褲,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特別結實,一看就是長期乾體力活的緣故。
“小齊,你可算來了,今天酸奶是不是多帶了兩箱?”超市老板娘出來衝著司機喊道。
“沒錯,按你電話裡說的,今天帶了二十二箱酸奶,三十箱純奶。”司機說著已經打開車門準備卸貨了。
於錦凡一直坐在那裡,一頓早餐吃了半個小時。直到那個叫小齊的司機卸完貨,他才站起來付了早餐的錢。不過司機沒走,他也沒走遠,默默走到一邊,繼續觀察他。
司機裝作不經意似的走到小區門口往裡看了看,也就幾秒鍾,然後又返回到超市門口,跟老板娘聊了幾句,這才上車走了。
貨車開走後,於錦凡走到超市,買了兩桶方便麵和兩盒酸奶,然後邊付錢邊對老板娘說:“這個酸奶前幾天是不是斷貨了?”
老板娘抬頭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問他:“剛搬到這附近來的吧?”
於錦凡點了點頭。
“這個奶是外地產的,小齊是煦華市總代理商,他親自給送過來便宜,如果是別的代理商送來,一箱奶要貴上十幾塊錢呢!”
“他這幾天沒送,你也沒從別人那裡進貨對吧!”於錦凡笑著說道。
看得出,老板娘喜歡和聰明的人聊天,尤其是聰明的帥哥。“半個月前,小齊給我送來一車牛奶,說他家裡有點事,可能有段時間不能來送奶。雖然我估摸著不夠賣,但奶是有保質期的,特別是酸奶,我也不敢多要。這不,前兩天就賣完了。要不是我一天三個電話催,他恐怕今天還不來呢!”
於錦凡笑著從老板娘手裡接過找回的零錢,對她說:“謝謝,你思慮周全,待客熱情,生意一定會越來越興旺的!”
這話老板娘最愛聽,
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還跟他說以後常來。 送牛奶的貨車往小區右側的大路上開走了,往那邊走不到一公裡,就是一個大型菜市場。
他走到菜市場口看了看,果然有一個攝像頭,雖然監控不到沁華小區門口,但卻可以監控到位於小區和菜市場中間的公交站牌。只不過距離還是有些遠,監控畫面應該不會特別清晰。
以前,蘇靜言下班後應該會先到菜市場來買菜,然後再回家吧!
她“失蹤”後,警方肯定第一時間調取了這個離沁華小區最近的監控。據小區的一位老人描述,他在5月21日那天早晨七點半左右見過蘇靜言,當時她背著包應該是去上班。
可是最終,她並沒有出現在平時等車的公交站牌,那麽她去哪裡了呢?
羅尚林說她有男朋友,兩個人交往了半年多,但一直處於保密狀態,只有公司少數幾個人知道。現在這種情況看,她男朋友也不是多麽在乎她。
手機震動了一下,把他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程安給他發了條信息, 說延明醫院出事了,問他要不要管。他既不知延明醫院是什麽樣的醫院,也不知道延明醫院出了什麽事,只能先回復他:“下午再說。”
這會兒已經九點多,從這兒到家還有一段距離呢!
他坐上公交車走了幾站,下車後又步行五分鍾,來到一家4S店對面,向店裡張望了一會兒。倒不是他特別想買車,而是他的鄰居代疏雲就在這裡上班。
這也是聽程安說的。程安到4S店看了看新款跑車,就是代疏雲接待的他。他說代疏雲口才很好,據說銷售業績也不錯。
他沒有看到她的身影,也沒有打算進去。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延明醫院是一家私人醫院,成立有二十多年了,向來以先進的醫療設備、乾淨整潔的環境和一流的服務為人們所信賴。
這次的事故起因是醫院讓病人試藥,結果病人死了。
按照之前所簽訂的協議,醫院沒有責任進行賠償。但是死者家屬公開了他們簽訂的秘密協議,還說協議上的條款模糊不清,對病人不利,關鍵是醫院隱瞞了新藥可能帶來的副作用。家屬認為醫院應該對死者負全部責任。
這種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於錦凡怎麽可能說得清楚?他盯著電腦屏幕,實在不明白程安想讓他管什麽。
正好他有事要拜托程安,便給他打過去電話。
“你看新聞了嗎?延明醫院現在都無法正常營業了。我剛從現場回來,現場情況更混亂,警察都去了兩批。”
還沒等他開口,程安的話就劈哩啪啦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