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錦凡快兩點的時候來到淺灣分局。

　　大門外有個年輕的警察在等他，看到他後便帶他進去，直接帶到羅尚林的辦公室。

　　他的目光快速在辦公室掃了一圈，辦公室雖小，但卻是一間獨立的辦公室，也很整潔、乾淨。

　　“吃飯了嗎?”羅尚林坐在電腦前，旁邊放著兩份盒飯。聽到於錦凡說“沒有”，他便讓他在他對面坐下，遞給他一盒飯，而他也停止工作，打開盒飯吃起來。

　　“發生什麽事了嗎?”於錦凡看著羅尚林問道。早晨他打電話讓他幫忙把李從蓉爸爸送到醫院，他就知道有緊急的事情發生。現在他又把他叫過來，肯定不單是為了吃盒飯。

　　“先吃飯！”羅尚林邊吃邊說，“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這是我吃的第一頓飯。”

　　於錦凡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然後低下頭，大口吃起來，這也是他今天的第一頓飯。

　　五分鍾吃完飯，他們把飯盒丟在一邊，羅尚林先給他講了今天早上市局醫院發生的事。

　　“主治醫師和病人同時死亡，原因還是主治醫師把本該給自己用的藥用在了病人身上，就這樣沒了兩條命。說是醫生的失誤，聽起來特別離譜，但更多人願意相信。”

　　“不是離譜，是根本不可能！”於錦凡終於知道，今天發生了至少三件大事。“醫生患的是心梗，又不是精神失常。他只不過使了個障眼法，既要完成任務，又要逃避警察的追查，還要保護自己的家人。”

　　羅尚林點了點頭。“我在苗質彬的汽車輪胎上發現了這些符號，你過來看看！”

　　於錦凡站起來走到羅尚林身後，看到他電腦上顯示著一張放大的輪胎照片。細看之下，輪胎花紋間確實隱藏著一些符號。他讓羅尚林找出紙筆，然後照著符號的樣子把它們全部畫在了紙上。

　　羅尚林看他盯著那些符號很長時間都不說話，便問他:“怎麽樣?熟悉嗎?”

　　於錦凡沒有回答。他掏出手機，把自己剛才在錦鯉園圍牆上拍的那些照片找出來。圍牆上的符號和輪胎上的符號竟然十分相似。

　　“這是在哪兒拍的?”羅尚林看著他的手機屏幕問道。

　　“是魔車黨，這是他們用來發布消息的符號。有了這些符號，底下辦事的人可以不用見上面的人，就能把任務完成得很圓滿。”於錦凡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又想起了自己以前寫過的小說。在那本《邋遢的代價》中，出現過類似的符號。

　　羅尚林顯然看過他那本書，所以，他在等他回答。

　　“你看過我寫的小說，很多人都看過，包括他們！”於錦凡眼中，既有解開迷霧的清亮，又有危險信號在閃爍。

　　“他們從網上看到了語凡寫的小說，從裡面發現一些敏感的情節，所以才費盡心思尋找你。不過看樣子，他們目前還不能確定你就是語凡。”羅尚林也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他們復出，並不完全是因為找語凡，我可以肯定！”於錦凡心中有好幾條線交織在一起，讓他覺得明明想到很多卻無法解釋清楚。“還是先看這些符號吧！市三醫院今天早晨發生的事你聽說了嗎?”

　　“噢，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卜峰給我打電話了，他還說他在現場見到了你。”羅尚林的表情竟有一絲得意，不過只是一閃而過，因為現在不是讓他炫耀的好時機。

　　“從醫院逃走的兩名嫌疑人在西興區錦鯉園附近消失，而我這張照片，就是在錦鯉園的圍牆外邊拍的。

還有昨天晚上你們抓得那幾個人，他們其中的兩個人昨天晚上也到過這裡。”　　“所以說，他們的上線給他們布置任務就是在這面牆上留下些符號?”

　　“不只是牆上、你找到的輪胎上，可能別的地方還有。”於錦凡想了想，又說道:“我寫那本小說是在兩年前，至於為什麽會寫到那些符號，我也記不起來了。但是既然他們已經看過我寫的小說，而這些符號還在使用，就說明他們已經改了破譯的密碼。所以我……”

　　“不急！”羅尚林說道，“即使破譯了這些符號，對案情本身也沒有太大幫助。你沒事的時候可以想想，目前這不是重點。”

　　於錦凡點了點頭，把手機和那張畫著符號的紙都裝進口袋。他看到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便走過去，拿起筆在上面寫起來。

　　“從五月底到現在，剛好一個月。蘇永生、蘇靜言、周詳、齊瑞父婦、吳鴻亮、苗質彬、何偉先後出事。其中，蘇永生爺孫倆、周詳、吳鴻亮、苗質彬屬於同一個案件，起因是蘇靜言突然失蹤、蘇永生自殺引起警方注意，周詳被魔車黨推到警方面前， 吳鴻亮出來將周詳滅口進而被捕，苗質彬因為某種原因受製於人，不得不與吳鴻亮同歸於盡。”於錦凡把幾個名字寫在在白板上後，對羅尚林說道。

　　羅尚林也站起來，他看到於錦凡把蘇永生、齊瑞夫婦的名字寫在中間，左邊寫著蘇靜言、齊志善，右邊寫著周詳、吳鴻亮、苗質彬、何偉。

　　“你說得沒錯，但是為什麽要這這麽羅列?”他指著白板問。

　　“直覺！”於錦凡非常認真地說道。“蘇靜言逃出來了，齊志善見過她，就在今天凌晨四點左右。接著八點前後，他的父母就在醫院出事了。”

　　“等一下，你說蘇靜言逃出來了?”羅尚林感覺自己可能太長時間沒休息的緣故，腦子都不夠用了。

　　“沒錯，至少半個月前她就逃出來了。她在這個城市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齊志善，而且齊志善一直在偷偷找她。”

　　“所以，你今天早晨是去找齊志善問她的下落了?”羅尚林這才把一些事情連接起來。

　　“是！不過還沒問出來。”於錦凡看了看白板，換了話題:“還是先說說齊志善父母吧！這樣是不是很容易聯想到，因為齊志善見過蘇靜言，所以被人恐嚇，先結束了他父母的性命，下一個就是他。”

　　“確實可以這麽認為！”羅尚林想了想說道，“也許在你去之前，魔車黨的人也找過他，但他不肯老實交代，所以……”

　　“這只是正常推理！”於錦凡轉過身來看著羅尚林，“從蘇永生開始，所有參與調查的人就陷入了一個怪圈，那就是，被人牽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