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案件中,有個重要的環節,那就是蘇昌平和何正強之間的通話記錄。既然警方沒有查到,只能說明一點,何正強還有一個手機號,並且這個秘密只有少數人知道,蘇昌平就是其中之一。
並且,那天在樓頂等何正強的,正是蘇昌平。他在何正強墜樓之前,已經拿走了他的另一部手機。
經過一天一夜的調查、取證,情況基本和於錦凡推測的一樣。
何正強的另一部手機,是蘇昌平幫他買的,上面只有一個聯系人,那是他最近認識的一個年輕女人。
除此之外,所有和金大維有關的違法行為,都是蘇昌平和前土管局的副局長聯手乾的,與何正強無關。
蘇昌平自以為計劃周全,既有不在場證明,又查不到通話記錄,而何正強又是他的領導,這個鍋他背定了。
遇到經過此地、有緊急任務的於錦凡,算他倒霉。
兩天后,郅剛就和於錦凡一起出發了。
直升機只能停在玉錦古城外面二十裡外的地方,於錦凡說他先去玉綿古城查探一下情況,讓郅剛和他的人在外面等消息。如果超過二十四小時聯系不上他,就說明他在裡面出事了。
這次不同於上次,於錦凡知道從玉綿古城開始,等待他們的就是重重考驗。
郅剛讓手下小劉陪於錦凡去,如果真有事也好有個照應。他們兩個走後,他也帶著繆真英和另外一名手下小周慢慢靠近玉綿古城,一邊等於錦凡的消息,一邊等大部隊的到來。
於錦凡和小劉傍晚時分來到玉綿古城,剛一進城,就被控制住了。包圍他們的人都拿著重型武器,那麽多槍口對著他們,於錦凡感覺插翅難飛,只能乖乖就范。
那些人押著他們分別送往不同的地方。
他本來以為會見見城主,至少了解一下他們為什麽抓他。但是沒有人跟他說這些,更沒有讓他見城主,就這樣直接把他丟進了他們的地牢。
他的雙手被鎖住,手表、戒指又被摘走了。不過現在就是給他個電話也不能打,因為地牢沒有信號,他隱藏在手腕處的電話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唯一能傳遞消息的就是隱藏在腰部的那個小電腦,電腦可以發送郵件。但是由於雙手被鎖,無法動彈,就這樣與外界斷絕了聯系。
三天過去,沒有一個人來看他,他們把他丟在這裡,好像就是讓他自生自滅的。如果不是衣領下面藏著幾塊糖,他恐怕已經支撐不下去了。
不過,郅剛肯定早就預測到他們出事了,正在想辦法營救。光明正大的交涉沒有用,郅剛大概也不會白費力氣。那麽要想順利救他出去,只剩“挖地道”這一條路可走了。
這次,他的預感又成真了。
大約是凌晨兩、三點鍾,他被一陣細碎的聲音驚醒,他仔細聽了聽,聲音像是從地下傳來的。
他有些緊張,也有些擔心。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地牢裡白天都特別昏暗,到了晚上更是沒有一點光線。他的緊張和擔心主要源於什麽也看不見,不知道下一秒出現的是希望,還是幻滅。
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他聽見地面被鑿開的聲音,就在牆角那邊,接著就有身影從地下鑽出來,一共有三個人。
一個蒙了紗布的手電筒亮了,然後一個聲音傳過來:“於錦凡,是你嗎?”
這是郅剛的聲音。
於錦凡更激動了,使勁兒點頭,說“是”。
郅剛馬上讓人給他開鎖。這鎖雖然安全性能很高,但是他帶來的也是高手。在他們開鎖的時候,他先從口袋裡拿出一瓶水放到於錦凡嘴邊讓他喝。
於錦凡一口氣喝下大半瓶,然後小聲說了句:“看來你對這裡很了解啊!”
“你小子,還有力氣說話,難道有特殊待遇不成?”郅剛把瓶子裝好,提醒他們快點兒。
“哪兒有什麽特殊待遇?”於錦凡苦澀地笑了笑。“這外面好像沒有衛兵看守,他們對這個地方很放心。”
“這你算說對了。”郅剛說,“這個地牢在地下三層,唯一出口在他們護衛隊隊長的辦公室裡。你說,他們還怕什麽?”
說話間,於錦凡左手上的鎖已經被打開了。他把手放下來,轉了轉手腕活動了一下。
“你來過這裡?”他又小聲問。
郅剛輕輕歎了口氣。“上次有兄弟來玉綿古城抓逃犯,失蹤了。我們費了好大力氣摸清了這裡的形勢,然後開始挖地道救人,可是才挖了一半,就……就在城外二十裡的一片樹林裡,發現了他的……屍體。”
這時另一把鎖也打開了。
“先離開這裡!”郅剛抓住於錦凡的胳膊就要帶他走。
“等一下!”於錦凡想了想,“關在這裡的肯定都是非常‘重要’的人。我隔壁還關著一個,看樣子關好久了,把他也救出去吧!”
郅剛有些猶豫,但是於錦凡態度堅決。他被押往這裡的時候,看到旁邊的牢籠裡還關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長發披肩,胡子亂糟糟的,但他本人卻氣定神閑,閉著眼睛坐在那裡,仿佛已經修煉成仙。
這三天,每天都聽到有人給他送一次飯。如果不是重要人物,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待遇。
結合他掌握到的玉綿古城的資料,他覺得隔壁這個人來頭不小。
郅剛權衡之後,同意跟於錦凡去救人。
他們打開那個牢籠,看到那個人的時候,他正坐在那裡看著他們,仿佛料到他們會去救他一樣。
“你們今天救了我,改天我一定加倍回報。”他隻說了這麽一句,而且說得鏗鏘有力。
他們沒有多耽擱一秒,鎖一開,立即從地道離開了。
後面有兩個人負責填平地道,並埋下三處炸藥,料想他們也不會傻到從地道追出來。
地道很長,如果不是他們之前就挖過一多半,兩、三天的時間根本不可能挖得通。就這他還是從車王市借了人來,四組人輪流挖,晝夜不停。
他說,無論如何,不想再看到一具體屍體出現在玉綿古城外面。
逃出去後,被他們救出來的那個人就和他們道別了。
“我此去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說,“我知道你們為什麽被困,也知道你們想從這裡經過去雲依寨。你們且在這裡等三天,三天后,自有人來接你們。”
說完,他就往玉綿古城的方向走了。
“這人怕不是腦袋出問題了吧!”剛才負責開鎖的那個人說道。
郅剛和於錦凡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