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軒氣鼓鼓的從這裡出去以後,李奇那邊倒是心花怒放,連忙叫人去各個醫館打聽去了。
人多力量大先不說,精準撒網還真是有用,傍晚時分,就有人回來稟告。
“啟稟大人,屬下在臨安藥堂聽說,咱們泰安城裡沒有男童生病,倒是濟南有一戶人家,到處尋醫,為給兒子看病,那孩子大約有八歲的樣子,乃不治之症,來臨安藥堂求藥。”
其他人陸續回來,有的說沒有人給男童看病,有的人和這人回稟的一樣,是有人說濟州有人要給男童看病,但是自己的藥堂都不能醫治。
這樣一來就又有一個難題,去濟州一來一回最少也要花費整整一天的時間,再不說還要讓藥堂推薦去看病,畢竟不是李奇自己的地盤,這麽一折騰,沒有三四天是不行的,送上門去還容易招來懷疑。
薛貞已被賣入鬼市五六天了,再拖下去,她一個小孩子,別說有損健康,一兩年的壽命都要折損進去了。
李奇這一下午是急的來回走,其余人大氣也不敢出,他們只知道個大概,也不清楚具體是什麽情況,只是坐在一旁默默的等著縣令大人發話,他們好回家。
“大人,想必今天是不會有什麽大的進展了,要不然……”
“咱們明天再想辦法?”
眾人這麽一說,李奇才反應過來,長袖一揮:“你們回去吧,宋捕快,你稍等一下。”
他們已經習慣,宋軒和李奇二人單獨關起門來商量什麽事情,神神叨叨的。
不過,也能猜到一些,上次薛五說自己將女兒賣去鬼市,換了一雙死人的手,縣衙的人都諱莫如深,閉口不談,更何況師爺囑咐過,那個地方是死人才去的地方,眾人更是想躲得遠遠的。就連現在牢裡的薛五,都更不得繞著走。
“這該如何是好啊,大人?”
宋軒是不想費那個腦子,將問題都甩給李奇。
李奇都快把頭皮撓禿了,還是沒有更好的主意,試探性的問道:“要不我們和薛呂氏商量一下?”
宋軒覺得薛呂氏確實有知道的必要,怎麽救她的女兒,看看她是怎麽想的。
便點頭答應:“行,我這就帶著潘嶽去薛家走一趟好了。”
李奇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勞煩宋公子了,不過你別嚇著婦道人家的。”
宋軒心中氣道:就會徒說空話。
“那個薛五卻是沒有什麽理由再關著了。”
“那就等我從薛家出來,再放他。”
李奇明白宋軒的意思,於是打算日落之時再放薛五。
宋軒帶著潘嶽出縣衙就直奔安民巷,自從潘嶽騎馬騎順溜之後,二人經常騎馬出行,不是要半夜去鬼市的日子,潘嶽從不會把馬牽回家。
“你為什麽不騎馬回家,這樣不是會便宜許多嗎?”
“宋大哥,宋公子,我那點月錢我娘還要拿走一半,剩下的養我自己也就剛好,我每個月到哪裡再去弄出一錢銀子給馬買草料?就算不買,我也得有時間每天去山上啊,給他背那一筐草料,還不夠我折騰的,而且我們家小,養不下。”
像宋軒這種鍾鳴鼎食之族若沒有深入的了解到窮苦百姓的平常生活,是體會不到養一匹馬所需的花費,況且這些年他和師父行走江湖,師父雖然沒有帶著他大魚大肉,但也至少是吃飽穿暖,不為生計發愁。他所見到的不過是蜻蜓點水,哪像是與潘嶽相處這幾個月的時間來的更清楚。
潘嶽說完,
宋軒好像明白自己的這個問題有多麽幼稚,聳一聳肩,一路上都不再說什麽。 潘嶽卻也不介意:“宋大哥,若是到時候我們找不到合適的生魂靈該怎麽辦?”
“那就想別的辦法換唄。”
潘嶽眼睛放光伸長脖子問:“你還有別的辦法?”
“當然,砸了鬼市生搶唄,哈哈哈。”
宋軒調笑著,潘嶽蔫下來,就差趴在馬背上,說道:“那我怕到時候我們就再也不用去鬼市了,不過萬一被鬼市通緝,我怕我老了都不敢死。”
“你的小腦袋瓜裡都想的是什麽?居然會想那麽多?”宋軒看看他氣餒的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就在他們快要到薛家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喊道:“你們兩個等等我。”
沒有人理會,因為路上這樣叫的人太多了。
“哎,騎馬的那兩個男的,等一下我。”
潘嶽滿街瞧瞧,就他倆騎著馬,這時兩個人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在叫他們呀。
他們回過頭去,一看,原來是那個鬼市遇見的楚姑娘,今日她是女兒裝扮,沒有穿寬大的鬥篷,但是頭髮高高束起,一身幹練的衣裳,沒有什麽花裡胡哨的裝飾。
這一看,把潘嶽驚呆了,美麗的姑娘到處都是,這樣英氣中帶著女兒家的柔情,柔情中又有恰到好處的英氣,增一分則余,減一分則少。
潘嶽心裡惋惜,這樣美得不可方物的姑娘,怎麽會不祥呢?被家裡趕出來更是離譜吧?
宋軒也不過是瞬間一愣神,便恢復他往日裡那張冷峻的表情。
楚君秦一路小跑過來,扶著腰,喘氣道:“你們,你們兩個,跑,跑得真快。”
宋軒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楚姑娘有什麽貴乾?”
“我,我就是,想問問,薛貞的事情怎麽樣了?”她終於把氣喘勻了。
“這件事,和你並無乾系。”
楚君秦理虧,但是她真的很想知道薛貞的情況。
挺起胸脯,裝作理直氣壯地說:“我關心一下鄰居不行嗎!”
“你又不是她的家人,沒有這個必要。”
“哎!哎!”
宋軒說罷,沒有給她再說話的機會,忽略身後的叫聲,一夾馬腹,悠悠朝巷子裡走去。
倒是潘嶽對楚姑娘沒有那麽反感,她既然能去鬼市尋找薛貞,那說明她並不壞,反而他還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