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楚君秦被騙過後,就不回答他的話,依舊問:“你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引魂,我再告訴你。”
宋軒雖然也好奇,但他從不受人威脅,譏誚地笑說:“愛說不說。”
楚君秦要氣炸了,真想在他眉如墨畫的臉上打兩拳,看他還能不能擺出一副冷峻的臭臉。
“在我四歲的時候,和家人去山寺進香,遇見山洪,便和家人走丟了,夜晚我誤打誤撞進了鬼市,也看到一個老頭在這樣引魂。後來那個老頭看我一個人在鬼市,就將我帶出來了。”
宋軒問道:“你今年年方幾何啊?”
“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引魂呢!”楚君秦氣鼓鼓地說,和宋軒一比,她好像是個傻子,被宋軒牽著鼻子走。
“我和我師父學的,也許你說的老頭也和我是一個門派的。”
“你們還有門派呢?是什麽門派?”
“你今年年方幾何?”
楚君秦知道,自己不說,就問不出什麽,於是問道:“怎麽,你問一個姑娘年歲,有什麽企圖?”
“那你想太多了,我對誰都可能有企圖,對你絕對沒有。”
楚君秦真想付諸一下剛才的想法,把拳頭砸在他臉上:“小女子年方十六!你現在可以說了嗎?”
“那你說的老頭很可能是我師父,我也是那年遇見師父的。”
宋軒回答得乾脆,讓楚君秦有些奇怪:“真的嗎?那我們還真是有緣啊。”
宋軒說道:“師父給你講過引魂?”
“對呀,令師為人和藹可親,怎麽會有你這麽冷冰冰的徒弟?”楚君秦覺得奇怪,真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居然是師徒:“那你師父呢?”
宋軒立刻冷下臉說:“師父已經仙逝。”
然後宋軒就不再提這檔子事,說道:“薛貞應該就要醒了,我們將薛貞帶回家便可。”
楚君秦不知從何處也弄來一匹馬,就拴在宋軒他們馬後面的那棵樹上。
話音剛落,薛貞果真就醒來了。
“楚姐姐?”薛貞一醒來看見的是兩個陌生人,還有楚君秦,怯生生地叫她。
楚君秦摟過薛貞,安慰地說道:“貞兒,咱們回家。”
然後問宋軒:“你們能不能和我一起,送薛貞回去?”
宋軒輕歎一口氣,說道:“也罷,畢竟我們兩個男子,只有我們送她,有礙她的清譽。”此時,他終於覺得其實楚君秦跟著他們,也不是一無是處。
他正愁怎麽回程的時候,楚君秦又說:“我有騎馬來。”
宋軒嘴上沒說,心裡卻在想:楚君秦還算心思通透,知道不讓他為難。
潘嶽幫著楚君秦把薛貞抱上馬之後,自己也翻身上馬。一路上,宋軒在最前面帶路,楚君秦和薛貞共一騎走在中間,潘嶽跟在三人後面。
就這樣,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三個人就來到安民巷。
薛呂氏因為今日丈夫回來,心裡有事,安頓孩子們睡下後,她自己一個人在燈下邊做工,邊想心事,誰知這麽晚還有人叩門。
她出來看,因為天太黑,她也看不清是誰,問道:“誰呀?”
楚君秦先出聲:“呂大嫂,是我啊,我們送貞兒回來了。”
薛貞她才從陰間出來,精氣有損還沒有恢復,而且一直都很迷惑,自己怎麽會出現在郊外,也忘記自己去了哪裡。
這時她才回過神,喊道:“娘,是俺和楚姐姐。”
薛呂氏才如夢初醒,
真是女兒回來了。她忙奔過去,打開門,一看真的是女兒,顧不得還有別人,抱著薛貞不停地流淚。 楚君秦看到這一幕,心中的愧疚減輕許多,更多不泛是感動,她也跟著默默哭起來。
映著月光,宋軒看到她臉上有淚水劃過,心中有些嗤道:真是多愁善感,女孩子就是事多。
薛呂氏哭了一會兒終於收住,這才站起來,想宋軒和潘嶽道謝:“宋大人,潘嶽,真是謝謝你們,貞兒能回來多虧你們,俺知道,一般人是救不了貞兒的。”她還有些不自在地說道:“楚姑娘,謝謝你,以後有什麽事,你就找俺,俺能幫你的一定幫你。”
楚君秦一點都不計較,笑道:“貞兒能回來比什麽都強,呂大嫂,天色已晚,你們早點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好,楚姑娘辛苦你了。”薛呂氏今日丈夫癱瘓歸家,女兒卻失而復得,她的心情十分複雜,但總的來說,高興大於悲哀。
楚君秦看看宋軒和潘嶽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瞥瞥他倆,問:“你們還不回家睡覺?”
宋軒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說道:“這就不勞煩楚姑娘費心了,我與呂大嫂還有事情要說,你在這裡不方便。”
楚君秦沒想到宋軒的逐客令,下得這樣直白,剛才的表情還凝在臉上。訕訕地說:“你早說嘛。”
潘嶽是個單純性子,沒想那麽多,還給楚君秦道別:“楚姑娘今日多虧你,早點歇息吧。”
還是有個人是有人性的,楚君秦開心地和潘嶽道別後,回家去了。
宋軒卻對薛呂氏說:“先讓貞兒回屋吧。”
薛呂氏剛聽見宋軒有話跟她說,也對女兒說:“貞兒,你先回屋,哥哥如果看見你回來一定特別高興。”
薛貞雀躍地點頭。
“宋大人,什麽事要給俺說?”
“能救薛貞出來,取的生魂靈,是薛五的。”
薛呂氏有一點心裡準備,因為宋軒跟她講過取靈後的模樣,應該就是薛五今天的樣子。
她低下頭去,手搓了搓麻布的衣裳,說道:“是他害了女兒,由他來贖是應該的。”
宋軒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就說:“也許你們娘仨沒有他會過得更好,薛易有禮有節,以後是個可造之材。”
潘嶽心裡不住地想:你這也算安慰?
倒是薛呂氏驚愕地抬起頭,她不是沒想過,每當她在碼頭搬貨撐不下去的時候,她就想,如果沒有薛五,就不會欠下這麽多債。但是以夫為綱的時代,不容她有這麽大膽的想法。
這時,薛貞哭著跑出來,撲在薛呂氏的懷裡:“娘,爹在睡覺,俺怕。”
薛呂氏安慰女兒道:“貞兒,不怕,他以後再也不會打你,將你賣掉了。”
她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對宋軒說道:“宋大人,你說的對,靠俺,俺們娘幾個,會過得更好。”
宋軒看她如此,便拉著潘嶽告退了。
而此時的鬼市豐都廟,鬼使一身戾氣,渾身散發出來的寒氣讓眾人都不敢上前。
“兩次!兩次都讓他跑掉了!”祂近乎咆哮著,臉上的表情逐漸猙獰。
鬼使近十幾年都未動過這麽大的火氣,還沒有人能讓鬼使這麽憤怒。
眾鬼影更是躲得遠遠的,這個事情怪不得他們,整個鬼市,能攔下宋軒的只有鬼使,別說他們法力不夠,就算是個普通的人,只要沒有破壞鬼市的規矩,它們都不能留人在這。
還好,宋軒踏進欞星門的那一刻,它們就一分都沒耽誤地趕過去稟告鬼使了。等鬼使趕回來,他已經走了。
鬼使叫許老鬼進來詢問宋軒來鬼市的情況後,喪氣地坐在椅子上。
“鬼使息怒,想必宋軒下次還會再來。”
鬼使眼神空洞地望望外面,說道:“希望下次我不要再被任何事牽絆住,能趕得回來,這樣我就能知道你是誰,和玄靈門到底有什麽關系了。”
眾鬼影更是不明,為什麽鬼使對宋軒這麽上心,一定要與他再見,難道就是因為他能與鬼使抗衡?玄靈門?難道就是那個傳說中鬼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