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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集市》庚子年 癸未月 己巳日 郊外(4)
  看了還不到兩件東西,就聽見有人吵起來:“你這是假的!”

  只聽無臂攤主說道:“錢貨兩訖。”

  那人卻將那東西往攤子上一放,說道:“是你故意誤導我說這是大墓裡貴品(大型墓坑裡最值錢的陪葬品)。”

  潘嶽這才看清,原來是一件玉如意,看品相應該是上等和田玉雕刻的。

  宋軒輕哼一聲,就要去別的攤位看。

  潘嶽卻好奇,拉住了宋軒,宋軒回頭問道:“這有什麽好看的?”

  “我看那也是真的玉器,怎麽就被騙了呢?”

  “就算被騙了又如何,攤主說,錢貨兩訖,就說明這件東西已經賣出去了,如果他再這麽鬧下去,是要吃苦頭的。”

  “那不就是強買強賣嗎!”

  “看不好,不要給錢咯。”宋軒語氣輕松,並不在意。

  潘嶽正要說什麽呢,就聽見那人又喊道:“你明明說是漢代大墓,結果我在燈下一看,這頂多就是上月的,做舊。”

  鬼攤主發出鬼魅笑容,說道:“那又如何?”

  那人突然發起狠來,將攤子上的那件玉如意劃拉到地上,欲搶自己的一袋馬蹄金,隻這一瞬間,就有一把尖錐抵在他的脖子上。

  “鬼市的規矩你是知道的?”陰森的聲音猶如寂靜冬夜裡饑餓狼群的叫聲,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那人轉過頭,看見一個神色清冷,穿著月白華服的人,正是尖錐的主人,與其說是尖錐,到不說是形似尖錐的利劍。

  這個看似不到而立之年的人,有著上位者的威嚴,不過他那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皮膚,就讓人知道,他應該不是一個正常人。

  這時,所有的鬼都出來行禮,山呼:“見過鬼使大人。”

  這個鬼市的掌事大人眼神一掃,算是回應,眾鬼市攤主繼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若無其事的做生意。

  那個買家顫巍巍的說:“它,它賣給我贗品。”

  掌事問道:“可交易完?”

  那攤主恭敬的拱手說:“錢貨兩訖。”說完,揚揚手中那袋金子。

  掌事這下臉色更是陰沉,卻笑一聲說的:“既知道規矩,擾亂我鬼市做生意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說罷,那尖錐就要刺下去。

  潘嶽嚇得捂起眼睛,卻萬萬沒想到,聽見一個熟悉聲音喊道:“慢著。”

  鬼攤主先是一驚,而後嗤笑,沒有一個人能從掌事大人的利劍下逃過,更沒人敢求情,至少從它在鬼市見到掌事大人起。

  奇的就是,掌事居然停下來,看著宋軒說道:“又來個不懂行的?”

  潘嶽嚇得拽拽他的袖子,掌事看到潘嶽,一隻眼睛微眯了一下,卻看向宋軒說道:“原來是個懂行的!”

  “既然他隻砸了自己的玉如意,與鬼市並沒有什麽損失,若是再用一袋金子來換他的命,豈不是更值錢些。”宋軒的語氣仿佛和掌事在商量怎麽多賺一筆。

  掌事眼中看到了一絲光亮,還是面無表情的對那人說道:“如果你能在天亮之前拿來兩袋金放在欞星門內,我就繞你的狗命。”

  那人本就嚇的瑟瑟發抖,聽見能用兩袋金子,換自己的命,即使傾家蕩產也要來贖。

  連連磕頭謝道:“謝大人不殺之恩,我這就去籌錢。”說完就準備跑。

  鬼使用利劍攔住他的去路說道:“先把你的魂魄抵押在這,萬一你跑了,我不就少了一具魂靈?”英俊的臉龐配上邪魅的笑容,

顯得他更加陰狠。  話音剛落就見掌事一手空伸向路邊,一朵彼岸花飛來,指引下,在那人頭頂之處,吸收著他的魂魄,然後就一直飄在半空中,那封靈花不似之前蔟紅的顏色,瑩白色的光若隱若現。

  “看到這朵封靈花了嗎?如果你不在規定時間回來,它就會自動飄回那路邊。”

  潘嶽這下徹底傻眼了,路邊這麽多美麗的花裡,難道每一個裡都有一個魂魄?

  那人嚇得稱“是”,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那朵封靈花便一直飄在吸收了靈魂位置的上空,一直亮著微弱的光。

  宋軒微笑的看著掌事,問道:“在下宋軒,閣下如何稱呼?”

  “一個稱呼而已,你想怎麽稱呼就怎麽稱呼。”掌事不似剛才那邊陰狠,卻還是冷冰冰的,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有點咬牙切齒。

  宋軒將自己的來意講明:“鬼使這麽重規矩,為何還要破壞規矩?”

  雖然短短的幾句話, 潘嶽卻感受到了劍拔弩張的氣氛,若是這裡能打架,兩個人是不是已經打起來了。

  本來要走的掌事,又回過頭看著宋軒,再看看潘嶽。

  “原來你是為了那件事來的?”

  “正是,既然鬼市有鬼市的規矩,那陽間和陰間的規矩,鬼使怎麽可破壞。”

  “哦?我又沒有強買強賣,如何算是破壞規矩。”

  鬼市的人簡直都是強盜,無賴嘛!潘嶽氣得嘟囔一聲,說道:“真是無禮也要爭三分。”

  那把尖錐突然向潘嶽刺來,嚇得他呆在原地,雙腳猶如千斤重,怎麽挪不開?離他還有一寸的時候,利劍卻沒有刺下去,反而被一股無知的力量彈開。

  潘嶽這下傻眼了,這是怎麽回事?看宋軒卻無動於衷的站在原地,潘嶽心裡想想,宋軒應該不會放著他不管的吧。

  倒是掌事笑笑,說道:“果然是個懂行的。”

  此時,所有的鬼攤主都站起來,看這架勢,要是宋軒出手,他們就要一起上了。

  掌事卻不當回事,輕輕揮揮手,那些鬼攤主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既然有貴客到訪,那我自然要款待,宋公子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宋軒也沒想到能見到鬼市的掌管者,本以為這次就要無功而返了,想著回去怎麽和李奇匯報呢。看來自己今夜有意想不到的收獲,於是答應道:“鬼使請。”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潘嶽左右為難,他好怕,實在不想跟著他們去,可是跟著宋軒才是最安全的,於是緊兩步跟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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