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8日中午孟局辦公室,關於宋奕禎的案件看似理清楚很多地方,實際上卻並沒有什麽進展。魯常逸和孟懷剛的焦急顯而易見,檢察院的留言郵箱持續爆滿,而局裡給孟懷剛的壓力除了快就沒別的了,關鍵是要往哪裡快呢?還沒摸清楚路,後面一群人拿著皮鞭抽了起來。眼見就要到下周一,再拿不出一點實際的進度報告,上面估計以為自己在吃閑飯了。
洪鳴突然間靈光一閃“沈青山?!”
魯常逸和杜海也是一聲“啊!”,倆人也是這般恍然大悟。
“沈青山?誰啊?”孟局莫名其妙道。
“宋奕禎唯一的朋友,就是...啊~~~~”洪鳴用他的腦細胞拚命回憶著那個案子的資料,左腿抖的和打字機一般快,就像這樣可以把案件資料全部從腦子裡打印出來似的。眉頭緊皺雙目緊閉,久遠的案件資料記憶碎片一點一點的從腦中的地窖裡搬出來重見天日。
“是個活潑的男孩和宋奕禎一般大”“他就喜歡帶著宋奕禎打架,明明宋奕禎那麽乖”“宋奕禎挺喜歡和他玩的,雖然不一個班”“他們倆一個班”“沒見過宋奕禎帶朋友回家,他有朋友嗎?”“沈青山啊!特別討厭他,總霸者宋奕禎同學不放。”“這是誰?沒見過這個男孩。”“嚴副隊,這屋子裡還有個孩子...但是屋裡挺乾淨的...就是太乾淨了。”“找找有什麽朋友照片?”“什麽都沒有。也許沒朋友吧~”“喂!洪鳴,你說老慕去拘留室找張牧之是為什麽?”
“老慕去拘留室找張牧之,是為了帶走沈青山?那時候...沈青山在醫院...”洪鳴突然間嘟囔了起來。
“他已經被老慕帶回家了!”杜海接茬道。
“你怎麽不和我說?”洪鳴一聽不可思議的望著杜海,皺眉道“你還有什麽事兒沒說?!”
“...沒...沒了...倆人...”杜海低著頭在那撮手指。
“誰沒了?”洪鳴雙手環胸,身子向杜海那邊傾斜。杜海則是戰略性身子後移,他們倆人中間還隔著一個魯常逸,看著自己的外甥這德行就只能假裝是道隔離牆把洪鳴隔在那邊,別顯得杜海太窩囊。
“我們這邊的...楊陽...和檢察院那邊的...李雪...”杜海越說聲越小,洪鳴眼瞅著都要趴到魯常逸身上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杜海。
“這檢查你寫!別找我!”洪鳴鼻子出氣兒,用手指著杜海。
“這個突擊的事兒...先放一邊。沈青山...現在在哪呢?!”孟局坐回自己的座位,喝了一口去火的綠茶。
“那天突擊的晚上,在慕良擇的住處看見他了...後來,看見楊陽和李雪遇難...我們便跳窗戶了...”
“杜海,你是說碰見危險把沈青山丟在那裡,自己跑了對吧?!那誰殺了人看見了嗎?”
“沒...看見行凶過程,只看見了慕永生...”
“慕永生?!大哥,那是個10歲的娃!你想說,那個娃殺了倆20多歲的成年人?那記錄儀呢?”洪鳴覺得自己的血壓快飆到200了馬上就能腦淤血,也就是還有外人,不然現在應該會成為史詩級家暴現場。
“沒帶!”魯常逸義正嚴辭的接話道。
“高!”洪鳴給了個大拇指。
一番對話下來,辦公室的氣氛被壓到更低。孟局深深歎了口氣“估計啊...我下周就不用坐在這兒了。”
“我去給嚴隊打個電話。
”洪鳴起身便出去了。 出了樓外,洪鳴點了顆煙,皺著臉撥打了嚴赦的手機。
“喂~嚴大哥...你那邊怎樣?”
“就那樣...”嚴赦接了洪鳴的電話,說的話不怎麽走心。他此時正躺在床上,郝如茵躺在他懷裡,有一下沒一下勾著老婆柔軟的頭髮。
“哥!親哥!你不是去了老慕那邊麽,他人在哪?你在哪呢?”
“在家”郝如茵因為嚴赦電話的聲音睜開眼,起身親了親嚴赦的下巴然後是臉頰。
“在家?我們都在孟局辦公室開著會呢~這個案子卡在這兒,簡直不能再糟亂了。”洪鳴在電話另一端焦躁的說著。
“等我有空的。”嚴赦便直接掛了電話,摟著郝如茵吻了起來。
“什麽?!喂!喂?!...我靠!你居然還會撂挑子了?!”洪鳴氣的嚼著煙屁股罵道。
“你不去局裡麽?”郝如茵輕聲說著,細長美麗的手撫摸著嚴赦的額頭。
“不想去~”嚴赦真的是哪都不想去,他現在什麽都不想乾。他真的要想死了這份逝去了十年愛,被掏空的心居然又能重新被填滿,覺得像是做了一個真實的噩夢。
“呵呵,你從來都不太喜歡回家呢~怎麽了?累了麽?”郝如茵溫柔的聲音,嚴赦覺得自己舒服的都要睡著了。
“現在就喜歡在家待著了。”嚴赦笑著說。
“爸爸!你們怎麽還不起來啊!都好晚了~我姐呢?”嚴坤的聲音在屋外響起來。
嚴赦抬眼一看下午2點多了,便起了身。打開房間門,小嚴坤就賴著他要抱,嚴赦把他舉的高高的然後抱在懷裡,狠親了兩口,逗的小嚴坤呵呵笑著。嚴赦眼角瞥見坐在一樓沙發的張牧之。
“小坤,去媽媽那。”
“姐姐呢?我想姐姐了~”
“稍後帶你去見姐姐。”嚴赦抬手揉了揉嚴坤的小腦袋,便轉身下了樓。
“嚴隊~看你一臉幸福的樣子就知道你挺滿意的。”張牧之吃了一口慕永生打開來放在茶幾上的薯片。
“...說吧,守門是什麽意思?”嚴赦不想廢話,他隻想知道自己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看看是否有自主的機會。
“嗯...那我就直白點說,你看見了那個石板一樣的東西。”
“嗯...看見了。”
“你用的那個石板是破損的,再用一次以後也不能用了。完整的石板在我的老家,很多人想通過那裡進進出出,我得找個守門人看著。”
“...我得守到什麽時候?”
“這個麽...得看你自己了。你可以選擇一直守,這樣是最簡單的,守到...天荒地老~你也可以找個人幫你守,這個就比較難了,如果你找的新守門人不靠譜,那麽你的一切就會被打回原樣~”
“你是想說,石板就是我妻子孩子的根源?”
“是的!”
“他們倆從破石板出來和新石板怎麽就有關系了?!我要守,不是應該在這兒守麽?”
“破損的石板會不穩定,也許你早上起來看見的就不是你老婆孩子了。”
“那我現在看見的是什麽?!”嚴赦傾身向前盯著張牧之,而張牧之卻只是不停的嚼著薯片,咯吱咯吱的響。
張牧之毫不示弱的邊吃邊盯著嚴赦的雙眼,肯定說道“人死不能複生!這個道理,不用我說吧~”
“那他們是什麽?”
“...你就算搞懂了又如何?如果你不想要其實對我也無所謂,頂多是百花力氣而已。而且我有其他人選~比你更聽話~也不會有那麽多問題。”
“哈~我倒是想知道是誰。”
“沈清河~”
“張牧之,別逼我弄死你!”嚴赦一聽到沈清河的名字氣的把張牧之的衣領拽了起來逼近自己。
“你要是弄死我了,青山就真的死了~他還不是為了護著你死的?”
“是你殺了他!”
“我也為那天的行為懊惱了很久, 要不然我能乖乖的讓沈清河那麽揍我?”
“當年是你殺了宋奕禎!對不對?”
“哎~嚴隊對我的誤會太深了,我是個善良的人,我幫助了很多深陷生活困境無法掙脫枷鎖的命運。就像老慕,還有其他人,當然還包括你。我讓你們重新覺得活著是快樂的,為什麽不知感恩?你以為我弄一個女人和孩子只是嘴上說說,憑空變出來的?做他們出來很辛苦的,你知道麽?!”張牧之皺著眉頭怒道。
“哈~真是笑話,對你沒用處你會這麽幫助別人?你以為自己是菩薩?我是不是得供著你?!我告訴你張牧之,別折騰沈清河,他不像我這麽皮糙肉厚受多重的傷忍一忍也就過去了。他過不去!你懂不懂!?”
“看得出來,一個脆弱的父親。青山失蹤那幾天就跟瘋了一樣滿城找,等青山回去後還給綁了個狗鏈子,哈哈哈!笑死我了~也就青山那種脾氣的人能接受。我那時候還和青山說去勸勸,讓沈清河再生一個,別整天和瘋子一樣盯著自己兒子。”
“你真是個王八蛋!”
“那又如何,我...”張牧之突然間收起戲謔的表情,猛的坐正,他的腦中傳來一陣聲音“噬鬼師找到青山了,我已經用同生過來牽製他,你需要盡快過來把青山接走。”
張牧之二話沒說便要出門,給嚴赦弄的一愣“喂!然後呢?!”回答他的卻是“咚!”的關門聲。
老慕此時從廚房出來,邊擦手邊說“晚上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