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奕禎的一句“就是他!”,讓張牧之的身體迅速動了起來,就連俞非惻都愣了一下。一個大熊抱把甄樺摟近了懷裡,高興的就像看見親弟弟。
“終於找到你了,我這臭記性可怎麽辦啊!還讓你在半夜出來找我,哥哥好感動!”
甄樺看著眼前文質彬彬的男人頓時愣住了“啊?哥哥?我...”
張牧之一下子捂住甄樺的嘴,傷心的說“你又這樣淘氣,不歡迎我,我能去哪呢?你都答應了我媽的事情,不能把我半夜丟出去對麽?”
俞非惻在旁邊挑著眉看著張牧之那做作的演技,心道“他來找甄樺幹什麽?”
“我真的不...”甄樺覺得這個男人絕對是認錯人了,本想再次開口卻又被張牧之捂住了嘴,而且還把他的左胳膊壓到了身後,他就只能被張牧之轉了個身被推著往樓上走。
“弟弟,太晚了,我們先回家睡覺吧!那麽李先生我們先走了~”張牧之禮貌的向俞非惻說拜拜。
待兩人上了樓,俞非惻並沒繼續跟上去,噬鬼便出聲道“就這樣了?”
“等他們進屋再說~”俞非惻陰笑道。
“那聲哥哥真的是刺激到我了,挺想揍他的。”
“比他惡心的人多了去了,沒見你想揍他們呢?”
“那些人哪有資格讓我出手。”
俞非惻掏出一顆煙放在嘴裡點燃抽了起來,他站在8樓等著甄樺家關門的聲音。
張牧之捂住甄樺的嘴壓著他的胳膊,低聲在他耳邊說“你家在幾樓?...別亂動!我會不小心把你的腦袋拔掉的~想試試麽?”
甄樺回頭看見眼前的張牧之眼中泛出的紅光宛如劍刃,比白天的噬嬰難對付,便乖乖的在前面帶路。來到12層甄樺家門前,張牧之發現俞非惻並沒有走依舊在8樓。
便輕聲對甄樺說“你認識剛才的男人麽?”,甄樺想了想便搖搖頭。
“開門!”張牧之命令道,甄樺乖乖的把門開了,兩人進了屋子。張牧之隨手關上門,放開了甄樺依舊聽著外面的聲音,走廊安靜極了,但是他感覺俞非惻一定會上樓,動作必須快點!
“你幹什麽?!”甄樺被松開,開口便是質問。
“不跟你廢話!心臟呢?”張牧之陰著臉。
“...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麽...”甄樺低頭否認,身體慢慢向著爸爸的身體蹭過去。
張牧之看了他的動作,再一看坐著的附在人身的噬鬼。一步上去將擋路的甄樺用力推開,發現那個噬鬼的胸口依舊沒合上,心臟在裡面跳的非常慢,便伸手再度撕開胸口。
甄樺一看便急了,大喊道“別動他!”雙手化作利刃向張牧之的背後刺去。張牧之卻連躲都沒躲,轉身一個旋踢便踢中了甄樺的脖頸,身體重重的撞到了牆上。甄樺的脖子被踢斷了,腦袋只能向一邊倒著,努力的向爸爸的身體爬去。
“求求你!別拿走爸爸的心臟,他會死的,嗚嗚~我不想家裡只有我一個人~”甄樺因為頭倒在一邊沒辦法站起來,已經不能再戰鬥了,他們實力差距太大。他只能爬到張牧之的腳邊哀求著,哭相非常難看。
“滾!”張牧之用肅殺的表情說出了一個字。
不行!甄樺不行!快走,會被殺的!你不能死!對對對,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們怎麽辦!你不能死!快跑!快跑!快跑!...
甄樺身體裡的噬鬼拚命的哭喊著希望甄樺趕緊跑掉好保命,
這些噬鬼雖然活的卑微,卻都不想死。 “求求你!放過爸爸吧~嗚嗚~”甄樺依舊哀求著。
張牧之將手伸進了甄樺爸爸的胸口裡,他發現那些惡心發臭的黏液將心臟層層圍住,身體舍不得心臟於是用盡最後的力氣試圖去擰斷張牧之的手。
“咚!”一聲巨響甄樺家的門被踹開,俞非惻便這樣大步走了進來,笑著說“打擾了~我收到舉報電話,這裡有入室搶劫!我說的對麽?甄先生?”
甄樺歪著腦袋努力的看向俞非惻,就像看見了希望一樣瘋狂的叫起來“對!他!就是他!他在入室搶劫!他要偷走我爸爸的心臟,他要殺了我爸爸!”也許是歪頭大喊導致呼吸不暢,甄樺的頭到脖子變的通紅,手指的方向也不太對。
“這位先生!入室搶劫可是大罪!看你文質彬彬的,如果你現在束手就擒,我會網開一面的。”俞非惻露出興奮的微笑,他的左邊身體開始變黑眼睛變的血紅。
“哈!我還不至於讓一隻噬鬼對我網開一面。”張牧之狠笑著應道,心裡卻和宋奕禎的心魂說“你來取青山的心臟!”
“好!”宋奕禎趕緊催動所剩不多的心魂,它需要盡快把心臟取走。
俞非惻右半邊身體站在門口的位置,左半邊的鬼則離開了俞非惻的身體,黑色粘液轉變為一隻魁梧的噬鬼,它有著血紅的眼睛向外滲著血脈一般的紋路蔓延至自己的胸口穿過後背就像無數根如頭髮般粗細的血管連接到俞非惻缺失的半身上。
噬鬼裂開嘴露出細長尖利的雙排牙齒,轉頭對俞非惻說“你站那,仔細看看我許久未見的英姿!”
“先開‘築籠’再打,別把樓給弄塌了。”
噬鬼的身體不斷的膨脹,越發的魁梧堅硬,甚至能聽見身體發出的肌肉擁擠的聲音。它高舉雙手砸向地面,黏液就像是它雙拳砸出來的裂痕,四散裂開蔓延包裹住整個大廳。它來到張牧之面前,低頭看著他,興奮的笑了。
“張先生!你見過我這樣的噬鬼嗎?陪我玩玩?我會溫柔點的!”
“有多溫柔?!”張牧之看向‘築籠’外的俞非惻,心道“人類世界的噬鬼都只能依附在人身上生存,能碰見噬嬰都算難得。居然碰見個噬尊,我也是狗屎運,而且它還算是噬尊裡比較強的。這個人能被噬尊選中,就不會是好對付的主,他的心臟在噬尊身上,而噬尊的心魂在人身上。這樣的話很難將一方製服,如果宋奕禎完整的心魂在就好了。看他那費勁的樣子,青山的心臟拿出來估計都需要點時間。”
“張先生,你得專心!”噬尊將自己的身體繃的更緊更硬,四肢著地向後用力然後猛的向張牧之撲去,在空中它的手化成利刃,迅速的揮向目標。
張牧之立即跳起來躲過攻擊,卻不曾想鬼的利刃飛快的延伸向著他的後心刺去。身體在空中艱難轉身,劃破了他的胸口。紅色的血從傷口滲了出來,張牧之驚愕了一下,萬萬沒想到這隻噬尊可以劃傷自己的真皮。
收起了嬉笑的表情“這裡可養不出你這樣的噬尊,不報個名?!這樣不太有教養呢~”
噬尊舔了一下手指上殘留的紅色血液,歪著腦袋笑著“這美味的血液,幽篁的兒子!?說說,排名第幾?!”
俞非惻在‘築籠’外驚訝道“幽篁的兒子?!...那...”,好像突然間明白了心臟和心魂?就是他在找純瀾之魂麽?!難道...就是那個心魂?
張牧之瞥眼看了一下宋奕禎的方向,他所剩無幾的心魂在拚命擠進青山的心臟只是還沒完全進去,照這個速度的話,想和面前的噬尊一搏就只能現出真身了。這段時間的心魂已經消耗過半,再這麽浪費下去連古木林的石碑門都開不了了。
越想越生氣,張牧之覺得自己的做事進度完全趕不上出現的意外,關鍵時刻身邊的人又不聽話就知道使絆子。今天想著那個噬鬼師能打得過宋奕禎,僅僅是因為同生削弱了宋奕禎的心魂,拉扯出來的心魂還不到他本身的十分之一,而自己收拾噬鬼師簡直是打個哈欠那麽輕松,哪裡曾想蹦出來這麽難對付的鬼咬金。
張牧之都能想到如果時間一到舊門未封印,新門未啟,父親大人蒞臨指著他們一頓發飆然後把幾人丟到噬之淵裡重生...真的是愁到渾身起皺紋。
“喂!你想什麽呢?!這時候居然還分心?”噬尊喝了一句,再次向張牧之撲去。張牧之的確晃了神,反應極快的躲但是噬尊和他實力相當,躲開了幾十隻利刃卻疏忽了噬尊耍的心思,它趁著張牧之集中精神應付正面攻擊的時候,爪子上的利刃飛出攻擊他的後背,這次命中紅心。
利刃刺穿了張牧之,帶著他的身體衝到鬼的面前。噬尊也是不客氣,伸出自己的爪子再刺向張牧之的胸口。就在張牧之心中大叫“完蛋了!”,旁邊飛出一個東西擋在了噬尊的面前,那是沈青山跳動的心臟,噬尊最想要的東西。
噬尊一看立馬停了下來,心臟被宋奕禎的心魂包裹著,外層泛著金色微光。
“啊!!你們兩個!把它給我!”噬尊暴躁異常,重重垂了下地面。
張牧之跪在地上,痛的皺眉額頭布滿汗水,強顏歡笑著“給你個屁!呼!真是夠疼的!”勉強站起來,拔掉身上的鬼刃,紅血在腳下流出了一小片。
“喂!把‘築籠’收了!不然我就捏碎它!”宋奕禎看著張牧之被揍的狼狽樣,想著還是需要盡快離開這裡,雖然青山的心魂還沒找到。
“少拿心臟威脅我們,你們也想要他。我們才應該是提條件的一方,你現在把心臟給我們可以放你們一次。”俞非惻在‘築籠’外說道。
“那就只能把它給捏爆了!”宋奕禎陰狠的說著。
“你把它給我,我就收了‘築籠’”噬尊討價還價著,但是略顯著急。噬尊心魂和俞非惻說“這個心臟一定特別好吃,我一定要吃到它,不然我會把南苑掀翻的!俞非惻!我要吃它!我要吃它!你聽見了嗎?!”
俞非惻頭疼的閉上眼和心魂說“知道了~別喊,你怎麽這麽吵!別讓他們看出你的情緒,這樣就不好搞了!”
噬尊心魂怒吼“這倆個混蛋!我要把他們倆撕碎!讓幾百個噬鬼師吃了他們!讓他們的心魂永遠都四散!混蛋!!!俞非惻,那個心臟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受不了了!快點!快點!讓那個混蛋從這個美味的心臟裡滾蛋!它會壞了味道的!”
“爸爸!嗚嗚!把心臟還給我爸爸!”甄樺向著心臟的位置爬著。噬尊聽見這一聲哭喊,暴躁的伸出手上的利刃將甄樺定在了地上。甄樺吐著黏液,疼痛的流著淚水“你們殺...殺了我爸爸!...嗚嗚嗚~”
甄樺你要死了!閉嘴,不要再說話了!求求他們放了你!快點求求他們!快點!快點哀求啊!你要死了甄樺!我們都要死了!...甄樺身體裡的鬼瘋狂的哭嚎著。
幾個人完全不理甄樺的哭嚎,專心看著自己眼前的對手,一方想突破‘築籠’帶著青山的心臟走;另一方想著怎麽把這倆都困死在‘築籠’裡,完全不想放人。
“藍色的球...被...被他拿走了...”甄樺指著俞非惻,俞非惻頓時皺眉,張牧之盯著他漏出笑容心道,原來在你身上。
“心臟的主人...叫沈青山...和這個金色的心魂...刻了同生...你們可以順著刻印...找到身體的...主人...他一定...非常好吃...”甄樺說完得逞的笑了,隨後消散,張牧之和宋奕禎幾乎立即就撤向後方。
“寶貝兒!我的寶貝兒叫沈青山麽?!哈哈哈哈!同生在你身上?得來全部費功夫!!!”噬尊狂笑著,它真的是太開心了,想什麽來什麽,本來不指望找到身體的主人能吃到心臟就好,誰曾想心臟上有刻印,那豈不是立馬就能吃到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了!它不想再等了,口水順著嘴角和牙齒不斷的流出來,興奮的渾身都不舒服。
“晝牧!”宋奕禎心魂對張牧之說道。
噬尊立馬衝向宋奕禎的心魂,比剛從的速度更快。張牧之跳起把心臟拽進懷裡撲向另一邊。
“沒辦法了!”張牧之身上射出青白色的光芒,有一個散發著白色光芒的生物從張牧之的眉心裡爬出來,它有著一對巨大的鹿角,一頭銀色的長發,有著健碩高大的身材,還有一雙不符合身體的巨大黑腳,而張牧之的皮則癱在地上。
俞非惻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噬鬼,當然它認為是噬鬼。印象中鬼都是一團黑乎乎黏糊糊的東西,煉簋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了,在他心中是鬼的顏值巔峰。但是此刻的晝牧卻打破了他對一切美的認知,從來不曾見過如此虛幻美麗的鬼,就算它碰觸你依舊不敢相信它是存在的。
噬尊回頭看了一眼俞非惻,果真他的心臟因為看見晝牧跳的越發的快,心中嫌棄著沒見過世面。這有什麽好看的!切!非常不爽的對著晝牧吼道。
“晝牧!?你不是當看門大叔麽?來這裡做什麽?南苑看門的編制都滿了!”噬尊懟起來人也是不留情。
“大叔?!你見過這麽好看的看門人麽?!我都露真身了,禮尚往來,那層皮脫了讓我瞧瞧?”張牧之氣的直磨後槽牙,想知道能劃傷它真身的到底是誰,肯定是自家人沒得跑,但是需要確定是哪位。
俞非惻頓時內心泛起波瀾,心中感歎道連聲音都這麽好聽~就像不應該存在似的!
這番內心感歎讓噬尊的眉頭更加緊回頭瞪向俞非惻,心魂吼道“他個老男人有什麽可崇拜的, 打都打不過我!好看有屁用!”
俞非惻聽完煉簋的心魂訓斥,面無表情的回道“最起碼,他不會流口水!”
“流口水怎麽了?那說明我對美好食物的向往!你懂不懂!”
“看著惡心!”
“你!!!”
“把心臟給我,我可以放你們走,如何?”噬尊氣的發笑,只是口水一直流著。
“嗯...可以給你!”晝牧笑著說。
“你在說什麽?!”宋奕禎著急道。
“那就給我吧~”噬尊向前伸出手。
晝牧走上前用左手托起心臟,右手覆在上面將宋奕禎的心魂握進了手心。宋奕禎大吼“張牧之!你知道你在做什麽?!住手!”
“給!拿好哦~”晝牧將手伸向噬尊,噬尊的眼睛裡只剩下緩慢跳動的心臟,伸出雙手小心的捧了起來。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噬尊渾身打了個激靈,它實在是太興奮了,將頭死勁的抬高抑製著這種戰栗,它不想一口把它吃下去,它想慢慢享受。
“好了~把‘築籠’打開吧。”晝牧握著宋奕禎的心魂說道。
噬尊轉頭看了眼俞非惻,後者想了想便抬起右手,‘築籠’從頂部化開直到消失,屋裡的一切仍是原樣。
晝牧撿起張牧之的皮搭在胳膊上,慢悠悠的對噬尊說“幽篁等著純瀾之魂,連星現世。這些事情你應該是知道的,沈青山是純瀾之魂的主人,如果我是你,我就把他完整的送到幽篁的面前。”
噬尊留著口水表情變的陰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