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多齊似乎是年老體衰才留在這裡的,不然也不會只有它一隻,想來其他年輕力壯的多齊是被派出去找我們了。但即便年老體衰,它還是厲害得很,遇上這種野獸,確實要多加小心。”陸休又道。
我看看他身上的傷,大部分應該是和多齊搏鬥時留下的,有些傷口還在流血。
“還好這地方又黑又偏僻,否則被達薩裡的那些教眾聽到動靜,只怕是插翅難逃了。誒?說起來,這麽黑,方才你怎麽知道是我?”我好奇地問道。
“發現一隻死去的多齊還不立即大喊預警,就肯定不是次索教的人,這裡次索教以外的人只有你我。再說,在漆黑的陌生地方還敢探手一路往前摸,也只有你如此莽撞。”
我撇撇嘴:“若不是我莽撞,也找不到這裡來。”
陸休笑了笑,又道:“原來次索教的手段是蟲毒,我曾在古書中看過,世上有種極小的飛蟲,眼睛幾乎看不到,卻能隨著人吸氣進入體內,這種飛蟲有劇毒,若人吸入得多了,先是身有異狀,最終必死無疑。這種飛蟲在深山密林中最為常見,我想,這便是次索教對付楚兄和其他不願聽從號令之人的手段,楚兄脖頸會出現那種情況,也不過是蟲毒而已。”
“是這麽回事啊!”我驚歎道,這次索教有夠陰毒。
“按紅袍人的說法,普布等人一般不會去別處,尤其是當這裡進了外人時,他們更會守在原地,可見九道有關系重大的東西需要他們守護。”
“對!”
“紅袍人說要回康落多取一些蟲蠟,這個康落應該是他們製毒之地。次索教主要以毒控人,如果我們能找到那裡,就能弄清次索教種種下毒手段,也好提前有個防備。”
“對!”
“你還能說點別的話嗎?”
“能!走!”
壓著嗓子縮著身子說了半天話,此時終於能舒展筋骨走出來,我見陸休行動無異,這才徹底放心。
我帶著陸休向來時的路走去,只要進入七道,重新回到遇見紅袍人的地方,就能順著他走的方向找到康落。
經過達薩時,那些教徒還在沉默地跪坐著,沒人留意到我們。
進入七道後,我見四下無人,終於忍不住開口:“你說他們這是在幹什麽啊?”
“大概在進行什麽儀式。邪教都是如此,規矩眾多,全靠出些故弄玄虛的儀式控制教徒。”
“可他們明明已經知道我們進來了,為何不趕緊找我們,卻還是一副天下太平的模樣?”
陸休邊想邊說:“也許是因為他們自覺手段厲害,我們躲無可躲,因而不甚在意;也許是因為,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進來了。”
“怎麽——”
陸休忽然一個手勢止住我,我立即住口,就聽前方石道目力不可及之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似乎有一隻巨大的野獸衝我們來了。
我倆對視一眼,一定是多齊,而且,與陸休殺死的那隻不同,這隻恐怕是正當壯年的多齊,毛卓淵口中最可怕的那種。
陸休輕聲道:“你護好自己。”
我點點頭,不由得有些緊張,眼看一隻黑毛野獸一步一步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體形之壯碩,幾乎是我殺掉那隻的兩個大,我深吸口氣,掏出匕首緊緊握在手中。
陸休已將長刀和匕首都抽了出來,
雙手開弓,不待那多齊靠近,便率先迎上。 多齊停住腳步,似乎很意外我們居然敢主動攻擊,一直到陸休衝至它面前,才突然暴起,以雷霆之勢撲向陸休,陸休早有防備,迅速閃開,一人一獸錯身之後,同時止步回身,惡狠狠地盯著對方,然後又打作一團。
我悄無聲息地靠近,隨時準備偷襲,哪知多齊像是腦後生了眼,毫無預兆地回頭,衝著我的要害狠狠咬下。我大吃一驚,差點中招,仗著身法輕捷,才堪堪避開。
陸休抓住時機,向著多齊腹下遞出一劍,可惜多齊一擊不中,已轉過身去,皮糙肉厚的背部中劍,絲毫不見受傷。我們二人無奈,又知此獸果真厲害,不能瞬時拿下,隻好耐著性子與它周旋。
多齊行動快如閃電,口爪招招致命,它一個戰我們二人,也不見局促,反而將我倆逼的節節後退,好在這畜生不喜嚎叫,否則早被人循聲找來了。但我心中依然很是焦急,在此處糾纏久了,遲早會被人發現。
這時,多齊佯裝攻擊陸休,卻突然反身對著我的右腿就是一爪,用匕首根本架不住,長刀還在鞘中——我可沒有陸休雙手齊用的本事。
眼看腿要不保,我卻不由自主想到了販童案中的白臉漢子,他與多齊一黑一白,怎麽都要跟我的腿過不去?
那次是陸休救我,這次他當然也不會袖手旁觀,千鈞一發之際,長刀遞出,隔在我與多齊之間,可多齊力大無窮,竟一爪將陸休的刀打脫了手,仍是不管不顧地向我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