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搞什麽鬼?
我暗罵一句,幾步奔上廊橋,到處尋找。廊橋寬約兩丈,廊內只有匆匆往來的行人,別無他物,兩邊直通河岸兩側,下面懸空於河水上方,到處都無法藏人,我來回找了幾圈也沒有發現。
紫陽又一次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我心中的憋屈簡直無以複加,枉我自詡機智過人,卻在這幫人牙子手裡連栽兩次。到底怎麽回事?為何能憑空消失?我站在河岸邊,望著廊橋苦思冥想。
忽然,一隻鴿子落在我前面,“咕咕”叫了兩聲,一定是陸休的信!我大喜,過去取下它爪上的信筒,果然是陸休的字跡:
“主謀聚元茶樓,疑孩童均藏於大京唯縣,速去。”
我一下子豁然開朗,方才急得亂了陣腳,怎麽反倒把聚元茶樓這個最初的疑點忘記了。陸休自南返京,與我是兩個方向,既然他也能查出聚元茶樓是主謀,那麽很有可能各地販賣幼兒的窩點都叫這個名字,也就是說,唯縣應該也有,我去找找。
想到這裡,我走進附近的一家商鋪,討筆回復道:
“已到唯縣,廊橋有問題。”
放飛鴿子後,我向掌櫃打聽這裡的茶樓,果然也有一家名為“聚元”的,我心中一定,向聚元茶樓走去。
唯縣很小,不一會兒就到了,然而,我又栽了第三次——聚元茶樓空無一人,大門緊閉,一副正月裡不開張的樣子。
現在該怎麽辦?我不能硬闖進去找線索,也不能乾等著陸休過來再想辦法,多耽擱一刻,紫陽就會多一分危險。看來,只能重新回廊橋繼續探查了。
廊橋還是那個廊橋,如今已過午後,橋上的人與河裡的船都漸漸變少,但仍是看不出絲毫反常之處,我坐在河邊一籌莫展。
從橋兩頭出去是不可能的,因為我一直在盯著;從橋頂上出去更不可能,她們又不會騰雲駕霧;從下面也不可能,橋底離河面還有一段距離呢,大船都能通過,兩個大活人跳下去我怎會看不到。
——等等,船?
沒錯,她們直接跳入河中我自然會察覺,但若是直接跳入一隻帶有船艙的船呢?廊橋下方開洞,船艙頂上開洞,只要時間掐好了,人瞬間進入船中不成問題。
可這麽大的動靜,廊橋內其他人怎會沒有任何反應?難道——就像馮氏那個村子一樣,全村人都是人牙子的幫凶?
想到這裡,我隻覺得毛骨悚然,到底有多少人牽涉其中?主謀又是誰?為何能聚攏如此多的人?
再次踏上廊橋,我邊走邊細細觀察地面,卻沒有發現,我不死心,也許是機關做得巧妙,不易被找到,我再試試別的法子。
我去碼頭乘了隻劃子,給船夫隨便指了個方向,在經過廊橋下時,假裝愜意地躺靠在船幫上,順勢抬頭一看——
哈哈!確實有痕跡!上面掩蓋得再精妙,下面卻無可避免地能看到洞口的間隙!
這洞口剛夠一人通過,位於廊橋偏南的地方。既然弄清了這裡的路數,下一步要查的就是什麽船接走了她們,又是往哪個方向去了。
其實第一個問題的答案已呼之欲出——當然是聚元茶樓的船,打著運輸茶葉的幌子,乾著販賣幼童的勾當。
我與船夫搭訕:“大哥,這聚元茶樓什麽時候才開張啊?”
船夫憨厚地一笑:“以前聚元茶樓從不關門,這次他們掌櫃走得突然,也不知何時再開。”
“哦?以前從不關門?”
“是啊,
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 “對,我是路過的,不過在其他地方的聚元茶樓喝過團黃,覺得很是正宗,聽說這裡也有一家,便想去嘗嘗,誰知竟關門了。”
“哈哈,聚元茶樓的茶當然正宗,這茶樓自己有船,喏,沿著這條河能通到外海,走水路向南,又穩又快,茶葉都是閩泉運回來的,好喝得很呢。”
“這河居然能通到外海?”
“是啊,順著咱們這個方向往東,就能到。”
就這樣,我一邊打聽當地情況一邊留意兩岸哪裡適合藏匿大量孩童,一直走到出了唯縣,船夫打趣我:
“小兄弟,你不會是真想出海看看吧?那我這劃子可是不行,被海上的風浪一打就會散架。”
“哈哈,我從未坐過船,也沒見過外海,就想圖個新鮮。這樣,你這船能走多遠就走多遠,錢絕不會少你的。”
“好嘞!”船夫高興地應了一聲,繼續向前劃去。
我則仔細看著兩岸,尋找疑點。出了唯縣,又走了大約二十裡,這本就不算寬的河還出現了分岔口,一邊繼續向東,一邊向北不知通往何處。
“這是去了哪裡?”我指著那個方向問。
“哦,那邊有個砂石場,為了挖河沙方便,就下血本鑿了條河道,把河一路引到他們跟前。”
我驚歎道:“真有魄力,開鑿河道可是要費不少工夫啊。”
“那是,不過,聽說這個采砂場的幕後老大是趙良,大將軍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