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當下狼吞虎咽起來,吃完後我又問了問春竹丟的細節,可惜婦人再也想不出什麽新線索,我隻好回到柴房自己琢磨。
想不到這裡也有孩童失蹤,難怪陸休叫我沿途多加留意。這麽多地方同時發生類似案件,背後必然有一個龐大的組織,接下來我該怎麽辦呢?是繼續趕去京城與陸休會和,還是先留在這裡好好查探一番?
正想著,一個小小的黑影偷偷溜了進來,是紫陽。
她躡手躡腳走到我身邊,我坐起身來,問道:“你娘不是讓你好好睡覺麽,為何又跑來這裡?”
紫陽壓著嗓子道:“我是背著娘偷跑出來找你的。”
“找我做什麽?”
紫陽的小臉很是嚴肅:“找你救春竹。”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你知道春竹在哪裡?”
“不知道……可是必須有人去救她,官府太慢了,報欽臬司還得去京城,我怕春竹等得著急。你武功這麽高,肯定不是普通人,我只能求你救救她了。”
我聽她也沒有線索,有些失望,又想逗逗她:“你怎麽知道我武功高?”
“你能一下子飛上那麽高的房頂呀!”
我忍不住笑了,想了想,也壓低聲音對她道:“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其實,我就是欽臬司特使,最近不僅是春竹,還有很多其他地方的孩童都不見了,我趕著回京城,正是為了破這些案子。”
紫陽兩眼放光:“太好了!有你在,一定能救回春竹!”
“那你有沒有什麽線索能提供給我呢?”
“我想想——春竹爹娘非常和善,跟村裡人關系都很好,所以一定不會是村裡人乾的。”
我有些驚訝:“你居然能想到這個?”
紫陽泄氣道:“可如果是外人的話,我就不知道是誰乾的了。”
我笑道:“不急,我們來分析一下。春竹被帶走時已入夜,四周很安靜,不管是求救還是掙扎,只要發出聲音,一定會被聽到,但是據你娘說,沒有任何人覺察出動靜,所以,春竹要麽是跟著熟人走的,要麽就是被下藥迷暈了,這樣才能悄無聲息地失蹤。”
紫陽眨眨眼:“春竹認識的人我也認識,都是村子裡的,沒道理會偷偷帶走她,應該還是外人把她迷暈了。”
我想了想:“這幾日,村子裡有生人來嗎?”
“有呀,就是你。”
“……我不算。那有村子裡的人離開嗎?”
“沒有。”紫陽搖了搖頭,忽然又是一驚,“咦?我爹,我爹前天離開了——”
我立刻想起了紫陽娘的話,她說紫陽爹是出於愧疚,去平成找活賺錢,想補償春竹家,當時我沒多想,隻覺得這村子果然民風淳樸,現在分析到這裡,竟然可能是紫陽爹作的案?
沒等我開口,紫陽就急著道:“不可能!我爹不可能做這種事!我爹對春竹可好了!”
我見她眼淚都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了,忙安慰道:“你別急,沒人說是你爹做的,咱們只是猜測。可否告訴我你爹的名字?明日我經過平成時,順便去問問他。”
“我也去!”
“呃,你不能去,我去完平成就直接往京城走了,你一個人怎麽回來?”
“我要自己去問我爹,他肯定不會騙我!”
“紫陽,你——”
紫陽很激動,大聲打斷了我:“我一定要去,我和春竹拉過勾,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現在她不見了,我應該去找她,而不是在家裡等著,什麽都不做!” 我還想再勸,不料我們的聲音吵醒了紫陽娘,她循聲來到柴房,看了看我們,皺眉道:“紫陽,你在這裡做什麽?”
紫陽站起來, 小跑過去一把抱住她,道:“娘,我好想爹!咱們一起去平成找他吧,我已經和這位哥哥說好了,他會陪我們過去,他武功這麽高,路上一定不會有事的!”
這小丫頭,腦子轉得太快了,我歎為觀止,也顧不得計較這亂七八糟的輩分稱呼。
紫陽娘無奈地衝我笑笑,俯下身勸紫陽不要胡鬧,可紫陽卻不依不饒,又是撒嬌又是哭鬧,非去不可。紫陽娘可能也是思夫心切,慢慢地有些動搖了,猶豫著望向我。
我見事已至此,想想反正也要去查紫陽爹,帶著她們母女二人,還能讓紫陽爹對我放下戒備,可能更容易發現線索。
於是,我下定決心,起身道:“正好我要路過平成,實在想去的話,明日我們就一起上路吧。”
紫陽娘喜出望外,忙拉著紫陽向我道謝,然後趕緊回屋收拾東西,我伸個懶腰,重新躺下,這次再沒有人打擾,我終於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雇了輛馬車,讓她們母女二人坐著馬車,我騎著南豆,一起上路了。
有這麽一大一小兩個弱女子同行,我的速度也慢了很多,足足走了一整天才到平成。我們一路打聽,終於在天黑前尋到了紫陽爹的落腳處。
紫陽爹住在一個看著極不起眼的小店裡,外觀很簡陋,想想也是,他是來掙錢的,又怎會舍得把銀子花在住宿上?
臨進去之前,我趁紫陽娘不注意,偷偷拉住紫陽道:“見了你爹千萬別直接就問,都聽我的,好嗎?”
紫陽點點頭,我們這才一起進了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