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驚,剛才太過憤怒,竟沒注意到,紫陽也過來了。
紫陽爹一見紫陽,徹底癱軟成一團,喃喃道:“不知道……不知道……她是去給有錢人做養女了……”
紫陽看也不看她爹一眼,而是走到我面前,抬頭直直地望著我:“做什麽?”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隻好蹲下來,安慰道:“沒關系,這才過去了四五日,我會把她找回來的。”說完,又過去一把提起紫陽爹,咬牙切齒道,“買走春竹那人在哪裡?”
紫陽爹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被我狠狠晃了兩晃,才說:“我不知道……他給完銀子後說‘錢貨兩訖,再無糾葛’,就再沒出現過了……”
“他長什麽樣子?你們是如何遇上的?關於他你還知道什麽?”
“他,他就是個普通人啊,沒什麽特別的樣子……我們……哦,是他突然主動來找我的,問我是不是有‘貨’——”
“那你在何處聽說有人要買幼兒?”
“聚元茶樓——”
這就夠了,我直接松手將他扔回地上,厲聲道:“為不打草驚蛇,我且不將你送官,你老實在此處待著,不許私逃,不然,天涯海角我也絕不放過你!”
說完,我看了看紫陽,歎了口氣向房間走去,誰知紫陽一下攔住了我:“帶我一起去救春竹。”
我停下腳步,輕聲道:“紫陽,這次可能要直面人牙子,會很危險,你留在這裡好好陪你娘,放心,我一定會把春竹救回來的。”
紫陽拉著我的衣服不松手:“你一個人去,人牙子不會理你,帶上我,人牙子才肯出來。”
一個小丫頭居然這麽條理清晰,我忍不住有些佩服。雖然她說得有幾分道理,可以她為誘餌實在太過危險,我不能答應。
可還沒等我開口拒絕,紫陽爹突然喊道:“不行!紫陽!人牙子太壞了!你要是出了事,讓爹娘怎麽活?千萬不要去!聽話!”
紫陽這才第一次看向她爹:“我出了事你和我娘活不成,那春竹出了事,她的爹娘就能拿著錢繼續過好日子嗎?都是你害了春竹,我若不救她,還是人嗎?”
紫陽爹張了張嘴,無言以對,隻好將懇求的目光投向我。
我沒有搭理他,腦子中飛快地盤算帶著紫陽假扮賣家是否可行。說起來,帶個小女娃確實更容易將人牙子引出來,只要他們敢露頭,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紫陽也不再理她爹,又拉拉我,我猶豫了半天,終於說:“好,不過咱們有言在先,你必須聽我的話,不然我絕不帶你。”
“不行啊!紫陽她才十歲,肯定會出事的!是我該死,與紫陽無關,不要把她牽扯進來!求求你了!”紫陽爹嚎啕不已,衝著我不停地磕頭。
紫陽終於爆發了,哭喊道:“你知道心疼自己的女兒,春竹誰來心疼?我去救春竹,還不是在給你贖罪?你根本不配當我的爹!”
我見二人都情緒激動,生怕他們聲音太高被別人聽去,反而影響了我的計劃,隻好勸道:“你們不要吵鬧,都回屋去!紫陽,你一定要裝作無事發生,免得被人牙子聽到風聲。等明日我去跟你娘說,要帶你上街轉轉,但我們說好了,若你娘不同意,那就是老天爺讓我一個人去抓壞人,你不許哭鬧糾纏,明白了嗎?”
紫陽擦掉眼淚,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又轉向紫陽爹,沉聲道:“盡管你罪惡滔天,但與紫陽無關,你放心,若紫陽與我一道前去拿人,我就算拚上性命也會護好她的。”
紫陽爹沒有答話,也不敢再做糾纏,癱坐在地上又是歎息,又是抹淚。
送回二人後,我返回自己的房間躺下,卻怎麽也睡不著。紫陽是年幼無知,她爹是自欺欺人,春竹會遭遇什麽,我很清楚。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被人買去,好一點是送到大戶人家當丫鬟,差一點就是被老鴇調教,等著再大幾歲就去接客。
而最慘的,莫過於被某些癖好特別的畜生買去,遭受非人的凌辱與折磨。
我不願再往下想,只希望明日一切順利,抓住人牙子,讓春竹平安回家。
第二天,我來到紫陽一家三口的房間,紫陽爹神色恍惚,一見我就深深地埋下了頭,紫陽娘好像沒發現什麽異常,笑盈盈地迎上來:
“小兄弟,是來帶紫陽上街的吧?昨晚紫陽就和我說了,正好,我還和她爹商量,我也在平成找點活乾,兩個人掙錢總比一個人掙快些。紫陽愛玩,有你照應著我們也放心。”
這小丫頭,怕我以她娘不同意為由不帶她,早早就安排好了啊。我也不好再說什麽,便應了一聲,帶著紫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