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休衝我使個眼色,我心領神會,立刻在密室內搜查起來,而他則站在原地問滿鷗:“那位祖先生讓你收集女嬰是不是?”
滿鷗愣愣地道:“陸大哥,你——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他讓我收集十個,可我費盡力氣才剛湊夠七個,有一個當時就死了,不然就夠八個了。唉,眼下還差三個,急死我了。”
我邊到處翻找邊聽他二人對話,也許是因為信任陸休,滿鷗並不攔阻我。
“十個女嬰能做什麽?”
“能破千斤煞!”
“千斤煞?”
“對,祖先生給我算了一卦,說我家今年破土有失,衝了千斤煞,全家上下不管是男女老少,還是牲畜飛禽,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死,死夠一千斤才行,唯一破解之法就是取十個女嬰的雙手雙腳,埋於家門口。”
此話一出,我和陸休都是一驚,我加快了搜查動作,生怕會找出幾具幼小的殘屍。
陸休直接問道:“那些女嬰在何處?”
“就在——”滿鷗剛要說,又忽然停住,“陸大哥,你是不是又要勸我別做糊塗事?我跟你說,這次是真的,那位祖先生靈得很,他什麽都知道!”
“所以他讓你害人,你就去害人?”陸休的聲音帶了一絲怒意。
“不是害人,是在救人!我家即將遭此大難,我身為滿家獨子,豈能不管?總不能事事都讓父親操心!”
“你以為滿大人會讚賞你的所作所為?”
滿鷗一下子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道:“我又不要他的讚賞。”
就在這時,我終於找到了機關,輕輕一按,一道暗門赫然打開。
陸休還在原地盯著滿鷗,滿鷗想過來攔我,看看陸休的眼神又不敢動彈。
我提心吊膽地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七個正在熟睡的女嬰,手腳俱在,沒什麽異常。
見女嬰無事,我與陸休都松了口氣。
我查看完畢後,返身出了暗門,憤憤道:“且不說祖荏是不是在騙你,即便是真的,難道你就忍心用十個無辜嬰孩的命來換你自己的命?”
滿鷗看著那些女嬰,小聲道:“我又沒想殘害她們的性命,待湊夠十個,砍下手足後,我自會將她們送還各自家中,還會給她們家人留一筆錢,足夠保她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我聽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那我給你一大筆錢,把你的手足砍下來給我,你可願意?”
滿鷗遲疑著道:“不一樣,我父親是鑄工司執令,我母親是工相之女,對大興而言至關重要,但這些女嬰皆家境貧寒,我這筆錢能讓她們過上更好的生活,論情論理,我都應這樣做。”
我聽完簡直恨不得打他一頓,正要破口大罵,陸休開口問道:“這都是祖荏說的?”
滿鷗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是。”
又是祖荏。我不想再聽下去,自顧自將女嬰逐一抱出。
隨後,我們將七名女嬰送回各自家中,與她們調包的男嬰也已妥善安置,只是在密室裡,我沒有找到任何祖荏的東西,滿鷗說,祖荏從來不寫書信,所有事都是靠口頭傳遞。
真不愧是當過特使的人,作惡也不留半點罪證。
不知陸休後來又對滿鷗說了什麽, www.uukanshu.net當我忙完嬰孩的事再見到滿鷗時,他的雙眼紅腫而無神,再無之前理直氣壯的模樣。我們問祖荏現在何處,滿鷗說這幾日都未見他,不過祖荏常去距此地不遠的馬屯鎮,那裡應該也有他的落腳處。
“你留在保家落守好滿鷗,我去馬屯鎮看看。”陸休吩咐道。
我正要答應,滿鷗一臉驚慌地開口:“陸大哥,你要一個人去?馬屯鎮有墓虎,萬一那姓祖的號令墓虎來害你,你自己肯定抵擋不住!”
“墓虎是什麽?”
“我也不太清楚,就聽當地人說它很是厲害。”滿鷗顯得很害怕。
我絲毫不意外這種害怕。陸休是禹杭人,滿鷗是大京人,他們自然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但有關墓虎的傳說我可是從小聽到大,只是沒想到平天也同漠南一樣,會有墓虎出沒。
於是,我解釋道:“墓虎是發生屍變的死人,一般都是懷著孩子卻被害死的婦人,變成墓虎後,疾跑如風,力大如牛,嗜血如命,白天在棺木中休息,晚上太陽一落山,它們就會從地底下鑽出來,跑到附近村莊生吃畜禽,遇到人也會連人一起吃,極其可怖。”
滿鷗連連點頭,陸休則一臉懷疑:“死後還可行動如常,還需覓食續命?”
“真的!”我緊鎖眉頭道,“你知道我不信鬼神,但墓虎是實實在在的東西,我們那裡好多人見過。當一個村子有牲口不明不白地被咬死時,村民們就會掘開村子旁的墳墓,逐一查看裡面的屍首,如果看到有屍首頭髮指甲變長了,鞋底磨破了,就要把它拖出來用火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