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樂王,我忙向陸休打聽案情,沒想到此次涉案的竟是總禦司副執令劉萬裡!
劉萬裡我只見過兩三此,其中一此還是昨日喜宴,但卻時常聽說他的事跡。他作為總禦司的副手,掌管整個朝野任免職權,實在是風光無限,尤其是近幾年,說彈劾誰就彈劾誰,朝中官員見他說話都犯怵。
但他彈劾之人皆被查出確有問題,所以,劉萬裡就成了剛直不阿的百官表率,光帝還誇他是“國之脊檁”。
可是,近來大街小巷突然流言紛紛,說劉萬裡假公濟私,隻彈劾不聽他話的官員,成了暗裡的土皇帝,光帝自然大為光火,劉萬裡也憤慨上書,主動要求徹查自己。
其實這事說起來也是可大可小,畢竟被他拉下馬的那些人都罪證確鑿,哪怕劉萬裡真的順勢假公濟私了一下,也算不上多大的錯誤,稍微運作一番,興許可以從輕處罰。
但錯就錯在他不知得了什麽失心瘋,居然殺了個人,光帝被最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惹得火冒三丈,直接對涼世一下令,由欽臬司徹查劉萬裡,不管是假公濟私,還是殺人,都要查個清清楚楚。
涼世一知道最近劉萬裡正處於風口浪尖,此案應從快,無論他是清白無辜,還是罪惡滔天,都必須盡快查清,才能堵上悠悠眾口,不至於讓流言愈演愈烈。
“所以,涼大人特指派了我們四人同辦此案,張華由、何夕年負責重查劉萬裡曾彈劾過的十六位官員,你負責查清殺人案,我居中策應。”陸休對我道。
我覺得這個案子雖陣仗大,但案情甚是簡單,就應道:“好,小意思。”說罷,又感慨不已,“人啊,順的時候春風得意,不順的時候連十年前的老底也能被翻出來。”
陸休揚了揚眉:“還是等查清之後再說吧。”
聽他這樣說,難道此案另有隱情?
“莫非有人想害他?”
“此次流言起得蹊蹺,有人推波助瀾也不是不可能。”
我忽然想起慶王莫名其妙的約見,不由壓低聲音道:“這個劉萬裡是慶王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出了事,昨夜慶王又突然與我們私談,是不是想讓我們放劉萬裡一馬?”
陸休想了想,道:“但昨夜慶王口口聲聲說得都是自己如何秉公持正,假如想為劉萬裡求情,應該不至於將話說得那樣滿。”
我們正聊著,一位筆官匆匆忙忙跑來,遞上一封信:“陸大人,陳大人,慶王府差人給二位大人送來此信。”
“有勞。”陸休接過,打開掃了一眼,就笑了笑,將信遞給我。
我見他笑得奇怪,忙接過信一看,不由得也笑了。
慶王仿佛知道我們會這樣猜測他一般,信中說得很明白,他也是今日上朝才知劉萬裡犯下殺人案,昨夜約見我們二人純屬巧合,與此事毫無關系,讓我們不必有所顧忌,放手查案便是。
“既然慶王都這麽說,那我更沒什麽好擔心的了,”我晃晃信紙,“劉萬裡殺人案的卷宗在哪裡?”
陸休將卷宗遞給我,我翻看剛看了幾個字,就愣住了:“吳陵?淮金的吳陵城?”
“嗯。”
“此案不是在大京?”
“不是,這幾日劉萬裡在吳陵省親。”
“那我還得去趟吳陵啊……”我伸了個懶腰,忽然想起吳陵與禹杭離得不遠,“誒?你家不是離吳陵很近嗎?快給我講講那裡的風土人情,有沒有什麽需要格外注意的?”
“吳陵是皇親大吏最喜歡的消遣之地,很多人都會趁公假去吳陵小住幾日,就連皇上都每年必去。那裡天氣溫潤,飯菜可口,不過對你來說可能有些寡淡;男子斯文有禮,女子容貌清麗,你——”
“嘿嘿,”我咧嘴一笑打斷了他,“居然知道那裡女子容貌如何,我要去告訴阿妙。”
陸休不為所動:“阿妙知道。”
“她怎會知道?”
陸休臉上微微泛紅:“過年時我帶她回家拜見父母,曾去吳陵遊玩過。”
“恭喜恭喜!”我聽到這個消息也很高興,“看來我該準備禮金了。”
陸休表情卻有些失落:“不必著急,阿妙說近來正林堂繁忙,無暇考慮成親之事。”
我看著陸休略微喪氣的模樣忍俊不禁,他也有這樣的時候,嘿!阿妙真是好樣的!
當晚看過卷宗之後,第二天我便收拾行李準備前往吳陵,剛牽著南豆帶著鴿子走出司門,就迎面撞上一個人——一大早來欽臬司的,除了樂王還有誰?
南豆識得舊主,親昵地在樂王身上蹭個不停,樂王也很高興,摸著它的鬃毛問我:“你這副打扮,是要出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