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不用再同這個老狐狸多費口舌了。我轉身出了正林堂,向劉府走去。
劉府從外觀看還是很樸素的,因為劉萬裡一直以“剛正不阿,潔身自好”標榜自己。如今劉府已被官府封鎖,家眷侍從一應人等均被禁足候審。我出示了欽臬司腰牌,才進入府中。
西廂房那裡果然有一棵海棠樹,正是果實累累,煞為喜人。我令誠惶誠恐的管家取來工具,也沒找別人,自己挽起袖子挖了起來。
大約挖到半丈深時,感覺碰到了什麽,我跳下去,小心翼翼用手拂開泥土,捧出一個結實嚴密的小盒子。
盒子上掛著把小鎖,我沒有理會,直接擰斷,然後打開盒子,只見裡面滿滿的都是各式布料,劉萬裡還挺會藏東西,這要是不知情的人,想破腦袋也不知道個中關竅。
按劉萬裡所說,我翻出一塊一尺左右的鵝黃色絲綢,它飄著淡淡的林蘭花香,上面繡滿了看不懂的圖案,不,說圖案簡直是太抬舉它了,分明是一個一個類似鬼畫符的東西,其他再無蹊蹺。
絲綢這東西我是一竅不通,我想了想,拿著這塊絲綢又返回正林堂。
阿妙還是很忙碌,我瞅準時機好不容易拉住她,取出絲綢問道:“你可知這是什麽人會用的布料?”
阿妙瞪了我一眼:“我怎麽知道?”
原本不覺如何唐突的我被她一瞪,瞬時沒了氣勢,囁嚅道:“我是想……女子應該都比較懂絲綢脂粉啊。”
“我又沒買過,怎麽會懂?”
“呃,沒買過應該也見過吧,陸休肯定給你送過。”
阿妙頓了頓,眼中多了一絲溫柔:“沒有,他知道我不喜歡這些。”
我好奇道:“那他送你什麽?直接送銀子嗎?”
阿妙又瞪了我一眼,不耐煩道:“關你什麽事?看不到我在忙嗎?去去去,自己到絲綢莊問去!”
我被訓斥得縮著脖子跑出正林堂,看來以後找線索不能問阿妙了,除非陸休在場。不過她最後一句話說得很對,我應該去絲綢莊和香料鋪問問。
這麽想著,我正要走,就見樂王不知從哪裡出現,擋在我面前,我一驚:“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樂王得意地笑道:“從你出門我就一直跟著你,為了不讓你發現,我還跟一時歇一時,厲害吧?”
“……厲害厲害,可你跟著我做什麽?”
“先別管這個,”樂王神秘兮兮地朝正林堂努努嘴,“那位女子是誰?好生厲害!”
我心有余悸地回頭看了一眼,這才小聲道:“陸休未來的夫人。”
樂王張大嘴巴:“陸休……佩服佩服!”
我見他準備進正林堂,忙拉住他:“你幹什麽去?”
“問個好啊!”
“別惹事了!他倆最近鬧矛盾,咱們還是躲遠點吧!”我趕緊勸住不知阿妙脾氣的樂王。
樂王聞言,登時笑個不停,但還是依言停住了腳步,我順勢向他打聽吳陵的絲綢莊和香料鋪,他徑直帶我來到城中最大的絲綢莊——彩雲間。
彩雲間名字夠漂亮,規模確實也能相稱,琳琅滿目都是各色綢緞,似流霞,如霓虹,五光十色。店裡人也不少,大多是某家小姐的貼身侍女,也有帶著侍女親自來的, 還有個別是跟著夫婿來的,所以我們兩個大男人一進去,立刻招來不少疑惑的目光。
我拿著那塊絲綢,
走到一個看著挺機靈的小侍女面前,微笑著問:“勞駕姑娘,請問這是什麽布料?” 小侍女抬頭看看我,雙頰瞬時飛起紅暈,道:“這個叫做秋月皓,價格算是中等偏上吧,穿著倒也舒服,不過——公子,你這是給心上人送的嗎?”
“不是我,是我這位朋友看著顏色清麗,想買給他的心上人。”我淡定地指指樂王,樂王瞪起雙眼,但知道我是在查案,也沒有拆穿。
“唔……那還是不要選這個了吧,那邊的素羅、鳳尾,還有我手上的這種美人華,都挺不錯的呀。”
“有什麽講究嗎?”
“秋月皓,看顏色明亮喜人,但這種布料在好人家的小姐當中,卻並不吃香。反倒是——桃柳巷那邊的女子喜歡的多一些。”
小侍女越說聲音越低,說到桃柳巷的時候已是低不可聞,我不明就裡,樂王悄聲道:“就是和大京扇子巷一樣的地方。”
我恍然,扇子巷是大京第一風月去處,巷內都是大大小小的青樓,難怪這小侍女羞澀成這樣。
“原來如此,多謝姑娘指教。”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忙行禮道謝。
“公子客氣了。”小侍女低著頭,臉紅紅的。
之後去香料鋪卻沒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這塊絲綢上的林蘭香料氣味幽雅,淡而彌久,很受歡迎,不過價格昂貴,除此以外並無其他特別之處。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桃柳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