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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子三夢之欽臬傳》第22章 離別
  我愣了一下:“沒怎麽啊。”

  “若在平常,聽到這樣的消息你肯定會手舞足蹈說個不停,今日卻隻說了三個字。”

  我尷尬地咳了幾聲:“難道我是話癆嗎?”

  陸休不答話,靜靜地看著我。

  我很快敗下陣來:“好好好,我是。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昨日趙白童來了,我們聊了聊當年的事。”

  陸休神色不改,但剛進門時的喜悅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我不再隱瞞,將趙白童的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陸休。

  陸休聽完,什麽都沒有說,我也不敢發問,很久之後,他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陸休又去忙案子,我偷偷去他房間看了一眼,床鋪絲毫沒有動過的痕跡,看樣子,他昨夜獨自坐了一整夜。

  盡管已真相大白,但收尾之事仍是忙了大半個月,我終於能幫著陸休一起做事,身上的傷已不影響行動。

  我們一直住在趙白童的醫館,上次聊完之後,他再也沒有現身,但我相信,他仍在暗中照應著我們。

  待一切了結後,我終於能返回闊別已久的大京了。

  剛到西南之地還是初秋,經歷了丘引刀案,蘇斷山案,楊萍末案,左雲飛案,如今已是晚冬。

  當然,還有那個我不敢想起的名字,一想到她,心還是會抽著疼。

  終於到了啟程日,因我傷未痊愈,只能坐馬車。臨行前,我回頭看了看這所住了一個月的醫館,趙白童到底還是面冷心熱,不然,怎會寧願耽誤生意也要收留我們?

  只可惜沒法當面向他致謝了。

  就在這時,陸休忽然高聲道:“你還是不肯見我一面嗎?”

  我立刻從馬車裡探出頭來,可四周靜悄悄的,沒有聲音,也沒有人。

  “若你覺得當年沒有做錯,為何不肯露面?”陸休又道。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動靜,陸休低不可聞地歎了口氣,不再多說,當先向外走去。

  “我只是不想見你,並不代表我覺得自己有錯。”

  那個我期待已久的聲音終於出現,趙白童站在房頂上,漠然地看著我們。

  陸休仰頭望向他,笑了笑:“別來無恙啊。”

  趙白童看看他,又看看我,道:“你可真行,又收了這麽一個忠心耿耿的徒弟,甚至比我當年還要忠心。”

  我小聲嘀咕道:“不見得,我們有事的時候,你不也還是會忍不住出手相助嗎?”

  趙白童居然聽到了,難得被我噎到無話可說。

  陸休對著他行了一禮,正色道:“多謝,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都要謝謝你。”

  趙白童冷淡地擺了擺手:“不必,這是最後一次了,你的恩情我已還清,從此你我再無瓜葛。”

  陸休點了一下頭,道:“那好,願你今後——諸事皆順。”

  “嗯。”趙白童生硬地應了一聲,一動不動。

  直到我們走出很遠,我還能看到他仍站在房頂上,一動不動。

  在城外,我們看到了燕平樂和楊萍末的墓,不知是誰將他們二人合葬一處,也算了了他們的心願,而燕家也終於無法再打擾這對苦命鴛鴦。

  至於燕老爺子的遺產歸屬,誰還在意呢。

  我下了馬車,這才看清立碑人竟是澹台清川,他還在墓碑背面刻了幾句詩:

  “去日花燈照滿城,

而今幽月獨自明。燕歸燕去一歲月,萍聚萍散兩世人。”  我們先返回蘭南,去天命寺接上南豆,南豆被栓了這麽多天,根本不理我,反倒對陸休親熱有加,好像在故意氣我,弄得我哭笑不得。

  不顧南豆的臭臉,我硬是上手摸摸它,然後習慣性地想給北鬥添些草料,卻猛然意識到,溫順忠誠的北鬥,已經永遠地離開了。

  我重新坐回馬車,陸休騎著南豆跟在一旁。北鬥死後,他似乎沒有再尋坐騎的意思,來時都是騎著驛站的馬。

  回京的路從未顯得如此漫長,我百無聊賴,只能不停地找陸休說話,陸休起先不太搭理我,直到快進大京時,我的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他似乎放松了些,才開始與我多說幾句。

  眼看再有一日便能回到大京,我們在客棧住下,我伸了個懶腰:“明日終於能睡自己的床了。”

  陸休笑了笑:“是啊。”

  “也不知蘇將軍還在不在京城,要是在就好了,快過年了,樂王一定會回京,到時候我介紹他們二人認識,肯定很投緣!”

  “恐怕不在,案子已真相大白,皇上處罰完後,定會令蘇將軍盡快返回西南,鎮守邊疆。”

  我有些失望,不過蘇斷山早日返回西南也是好事,密國的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還好皇上沒有在震怒時斬了蘇將軍,不然西南必會大亂。”我感歎道,“皇上還是聖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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