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看得莫名其妙,就聽阿妙問道:“你說和男人一起生活是什麽意思?”
“就是——龍陽之好嘛。你不知道,這是兩個可憐人,能湊在一起過日子也不錯。”
阿妙病也不看了,連珠炮似地發問:“你去過他們家裡嗎?什麽樣子?他們怎麽一起生活?和普通夫妻一樣?”
周圍病人也不催她,反而都看著我,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我很無語,扭頭看看陸休,也是一臉無語。
“我不知道啊……我沒去過他家……”
阿妙“哼”了一聲,不再跟我說話,繼續寫藥方,唰唰幾筆寫完,交給旁邊的陸休。
陸休二話不說,拿起藥方帶著病人去取藥。
我嘿嘿一笑:“真厲害,指使欽臬司第一特使給你乾活。”
阿妙白我一眼,臉上微微發紅:“少廢話,我這不是太忙嘛。”
“嘖嘖,真是伉儷情深,羨煞旁人哪。”
“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聽陸休說,你去西南認識了一位女俠,從此情根深種,念念不忘?”
我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阿妙見狀,愣道:“真的動情了?”
我回過神來,有些難過:“動情又能如何,我們也沒辦法在一起。”
“怎麽回事?陸休跟我講得不清不楚的。”
我確實也很想找個人傾訴,阿妙算是個不錯的選擇,於是也顧不得來來往往的病人,將與溫青嵐的故事一五一十講給她聽。
阿妙一心二用地聽完,悠然神往道:“這位溫姑娘,果然風采非凡,真想一見啊。”
我沮喪道:“連我都不敢說還能再見到她,你怎麽見?”
“那可不一定,你與溫姑娘乃是絕配,終會走到一起。”
正說著,陸休走了回來,阿妙忙問道:“你見過那位溫姑娘是嗎?快給我好好講講是何模樣。”
陸休有些哭笑不得,卻也只能講給她聽。
就這樣,我們一邊聊著,一邊替阿妙跑腿,一直壓在我心上的石頭終於卸下,從此,我也可以坦然提起她了。
傍晚時分,我同陸休告別阿妙,往欽臬司走去。
陸休忽然笑了一下:“你今日講了溫姑娘的事,只怕今後阿妙經常要催著喝喜酒了。”
我苦笑道:“先喝你倆的吧,我怕是沒那個福分了。”
陸休拍了拍我,沒有說話。
我繼續道:“你知道我的身世,有那樣一個父親,讓我從小到大最恨的便是始亂終棄之人,青嵐有自己的路,我不能害她。”
陸休歎了口氣道:“若是不了解你的人,看你這飛揚跳脫的性子,定會以為你不穩重,也不擔事,卻不知你對待感情卻如此慎重。”
我笑笑:“是啊,不管我在別的事上多不著調,這種事我一定慎之又慎,也許這就是我那個爹帶給我的唯一好處吧。”
春節很快到了,我已是無家可歸之人,便留在欽臬司過年,泰叔、張華由、周易舟還有幾個筆官都在,也不冷清。
金大娘回老家之前,給我們留下了許多美味佳肴,足夠吃到元宵以後。
令我驚訝的是,陸休也選擇留在大京過年,三十那天還把阿妙也帶來欽臬司,大家說說笑笑,別提多快活了。
這是娘親離世後,我過的第一個年,本以為會孤獨淒慘,誰知比往年更熱鬧,真好。
大年初一, 剛守完歲的我正在蒙頭大睡,
卻聽到有人敲門。 大過年的,誰來找我?我邊想邊揉著眼睛開了門,卻發現是泰叔。
泰叔遞給我一張字條,道:“不知是誰一大早扔進來的,你快看看。”
我奇怪地接過來,打開一看,只見上面是一串娟秀的小字:
“懇請陳特使赴永恩寺一見,性命攸關,萬望勿辭。獨身前來,叩首叩首。”
我將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個仔細,也不見有其他痕跡,字跡我也很陌生,會是誰呢?
泰叔擔憂地看著我:“這人也不留名,你還是別去了,萬一是陷阱呢?”
“誰會那麽無聊,大過年的給我設陷阱?”我打了個呵欠,“泰叔,你起得夠早啊!”
泰叔皺眉道:“你可是欽臬司特使,想害你的人多了去了!”
我將紙條捏在手心,安慰他道:“好,泰叔,如果到中午我還沒回來,就麻煩您老人家帶人去永恩寺救我。”
泰叔見勸不動我,口中念念叨叨地轉身走了,我又打了個呵欠,開始洗漱穿衣。
永恩寺位於大京最北側,傳說極為靈驗,因此香火鼎盛,尤其是逢年過節,達官顯貴們紛紛去祈福還願,尋常百姓根本輪不到。
不過,我還從未去過。
此時城中到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孩童們穿著新衣,拿著鞭炮,在大街小巷穿梭個不停,大人們也樂得享受一年中難得的悠閑時光,街頭時不時還能見到敲鑼打鼓的舞獅隊,比起偏僻的漠南,大京的新年熱鬧了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