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們抬著屍體離開了,我有些恍惚,短短幾天工夫就死了三個人,我卻半點頭緒也沒有。
左雲飛見我又開始發愣,便拉著我走到一旁的糖水攤子坐下,要了兩碗糖水,開口道:“你這幾日查案都要查得魔怔了,先歇息一下吧,歇息好了,說不定就能想出些什麽。”
我垂頭喪氣地端起糖水一飲而盡。
“那還用說,肯定是蛇精乾的啊!”鄰桌幾個人的閑聊傳入我的耳朵。
“你怎麽知道?你見過?”
“我倒是沒親眼見著,但隔壁王老四說有人見過,還說那條蛇大得嚇人,肯定是妖精。”
“對對對,我也聽說過。而且,你們想想,這兩個人都死得那樣淒慘,怎麽可能是人乾的?再說,只有蛇精才會喝人的鮮血,吃人的心肺腸肚啊!”
“唉,看樣子,蛇精還要害人的,這可怎麽辦哪!”
我無心再聽,左雲飛卻一臉嚴肅地看向我:“他們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小師弟,你不要再查了,等個一兩日,山路乾透了,我就帶人上山抓蛇精去,到時就不會再有人遇害了。”
“不,”我抿了抿嘴,堅定地說,“燕平樂之死,反而更讓我確信,這一切都是人為。”
左雲飛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我。
“總之,不管是人還是蛇,我都得盡快查明真相,否則還會有無辜之人遇害。”我說道,又接著方才的思路往下想。
如果金茅草確實是燕平樂留給我的最後消息,那麽金茅草與凶手有什麽關系?燕平樂到底想要告訴我什麽?
“走,”我一下子站了起來,“我們去找——”
剛說到一半我就停了口,我本想說去找澹台清川,卻又想到他與齊山人格格不入,還是我自己去更為妥當。
於是,我改口道:“大師兄,你先回吧,我再去找找線索。”
左雲飛沒好氣道:“怎麽,大師兄變成你的累贅了是不是?查案還得先把我打發回去?”
“沒有沒有,”我賠著笑,腦筋一轉,“我是有其他事要托你幫忙。”
說著,我去附近借了紙筆,三言兩語將最近發生的事寫清,折好交給左雲飛:“煩請大師兄將此信帶回山莊,用我那鴿子傳給陸休。”
這倒也不完全是托詞,齊山這幾起凶殺案詭異非凡,我想問陸休能不能允許我以欽臬司特使的身份介入查案,這樣我會方便許多。
左雲飛接過信,白了我一眼,又道:“晚上早些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好好好!大師兄真好!”我咧了咧嘴。
隨後,我再次孤身一人來到澹台清川的醫館。
醫館依然沒什麽人來,我邁步進去,行禮道:“澹台兄,我又來麻煩你了。”
澹台清川微微一笑:“只要不把我當作殺人凶手就好。”
我也笑了笑,開門見山道:“昨日給你看過的那些金茅草,我懷疑是指認凶手的線索,所以請你再多講些關於金茅草的事,越詳細越好。”
“金茅草?”澹台清川怔了怔,“區區野草,有什麽好講的呢?”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燕平樂與楊萍末的故事告訴了他,二人如何歷經千難萬險終成眷屬,卻又如何突遇飛來橫禍。
“所以,我覺得金茅草是找出凶手的關鍵,而你是我在齊山遇到的最博聞廣識之人,所以來向你討教。”
澹台清川慨歎道:“他們二人的事,我之前也略有耳聞,
想不到背後是這樣一個故事。 討教不敢當,我定竭盡所能助兄台早日找到真凶。” 說罷,他索性關了醫館,同我認真討論起來。
據澹台清川所說,金茅草乃是西南一種極為常見的野草,頑強易活,當地人用它造草紙、造絲棉、造蓑衣,還可以編織成小物件供孩童玩耍,用途頗廣,同時,它也可入藥,能行氣破血。
我們二人討論了許久,提出幾種想法,但都沒有十足的把握,眼見金烏西墜,澹台清川邀請我到他家中做客,我婉言謝絕,雖然我對他並無看法,但到兩個男人一起生活的家中,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離開醫館,我惦記著左雲飛給我準備的美食,向著天霄山莊飛奔而去。
接下來的三天,一切太平,我白日裡出門尋找線索,夜晚回山莊休息。仗著左雲飛的名望,我還去過兩趟縣衙,查了死者的家世背景,看了屍檢書,依然一無所獲。
澹台清川也一直在幫我分析案情,可那金茅草實在不是稀罕之物,所以也分析不出什麽。
甚至有一日,我又鬼使神差地走到趙白童門口,也不知自己意欲何為。
當時趙白童正在接診,雖然我只是探頭張望了一下便立刻縮回,卻還是被眼神毒辣的他看到。
見我如此,趙白童不耐煩地高聲喊道:“你又想做什麽?有話直說,少來煩我!”
我惱羞成怒地就要上前同他理論,想想又忍住了,多事之秋,何必橫生枝節?
哼,虧得我進了欽臬司,被陸休管束甚嚴,若放在幾年前,我肯定一把火燒了他的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