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驚,正打算趕緊找個藏身之處,就聽薑飲馬沉吟一下,道:“不必,繼續前行。”
“是!”
還好,我松了口氣,待他們腳步聲遠去,這才翻出外面,無聲無息地向著欽臬司跑去。
第二天醒來,我先去了趟泰叔寢舍,果然沒有人,估計泰叔要等到侯乘風後事全部辦完再回來。
也就在此時,我才忽然想到,昨夜竟忘記向陸休打聽譚無波和那畫中人的情況,隻怪涼世一是假的這一消息實在太聳人聽聞。
不過,從翟亭那裡我已知道譚無波是太元司大醫譚春玉的侄兒,譚春玉是將陸休送入田濟院的幫凶;至於畫中人,待我救下的那人醒來,一問便知。
我幫著泰叔照料了一圈司中的鴿子與馬匹,太久未出門的南豆萎靡不振,我有些心疼,卻也不知這疫病會不會傳給馬,不敢冒險帶它出去。
這一忙活,大半天就過去了。我又去看了看鶯歌,她果然又跟著周易舟在院中習武,多日不見,原本嫵媚嬌蠻的她,居然有了些英姿颯爽的味道,而總是嚴肅的周易舟,臉上竟也帶著笑意。
“鶯歌姐!周兄!”我邊喊邊走了進去。
二人聽到我的聲音,立刻停住動作,鶯歌快步向我走來,拉著我上下打量一番,連珠炮似的道:“你可算出現了!這麽多天不見你,我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聽到你捅了婁子的消息,但我又不敢去找你,怕給你礙事,真是擔心死我了!”
我故意道:“哪裡是怕礙我的事,分明是怕我礙你的事吧。”
周易舟聞言,臉上微微泛紅,開口道:“這幾日我們確實一直忙於練武,沒——”
鶯歌打斷周易舟:“哎呀,你同他解釋什麽,”說著瞪起眼睛看向我,“連姐姐我的玩笑都敢開了是吧?告訴你,我同周特使清清白白,沒有你那些齷齪想法。”
我抹了抹汗:“鶯歌姐教訓得是,是我齷齪了。”
周易舟無奈地笑了一下,鶯歌又壓低聲音道:“聽說陸特使被送到刑仵司了,不會有事吧?你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我歎了口氣:“怎會無事,昨日陸休已被帶去田濟院了。”
“為什麽?”周易舟皺眉問道,看來這個消息並未傳開,連欽臬司的人都不知道。
“有人公報私仇,謊稱陸休染了疫病。”我咬牙切齒道。
鶯歌聽得半懂不懂,發問道:“田濟院是什麽地方?”
“原是收容孤寡老人之所,疫病傳開後,染病的人都會被送去那裡。”周易舟向她解釋了一句,又對著我道,“何人如此膽大妄為?”
我想了想,沒有證據的事還是不要隨便說了,於是道:“不說了,我正在想辦法。”
周易舟沒有追問,而是道:“如需我或司中其他人相助,盡管開口。”
“還有我!”鶯歌也跟著道。
我感激地點點頭,又笑道:“鶯歌姐,你這功夫練得如何了?”
鶯歌的神情一下子驕傲起來:“若是遇上一個和我力氣差不多的壞蛋,自保是沒有問題的。”
我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鶯歌惱怒地打了我一下:“周特使就是這麽說的嘛,不信你問他。”
“沒有,沒有不信,只是這壞蛋需要獨身一人,還得跟你力氣差不多大,嘖嘖,這樣的壞蛋可有些難找啊——”我看鶯歌又要打人,趕緊補了一句,“不過這麽短的時間就能達到這樣的水平,還是很厲害的。”
“這還差不多。”鶯歌重新得意起來。
我看看她,又看看忍不住低頭微笑的周易舟,行禮道:“那我繼續去忙了,辛苦周兄,辛苦鶯歌姐。”
周易舟也對著我還禮,鶯歌正打算隨意地擺擺手作為道別,偷眼看了周易舟一下,趕忙老老實實地還禮。
我打算去正林堂看看那受傷之人醒了沒有,便向外走去,路過公政堂時,就見張華由在裡面向喬江與高不厭說著什麽,www.uukanshu.net 那二人聽罷點頭應下,然後匆匆離開。
張華由又伏案疾書起來,桌上堆滿了各種公文卷宗,我想了想,邁步走了進去,喊了他一聲。
“陳老弟?”張華由抬頭看見是我,極為詫異,“有事嗎?”
“呃——沒有,就是來看看有沒有需要我做的事。”
張華由微微張著嘴巴,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我有些尷尬地道:“沒有就算了。”
張華由回過神來,翻出一封信遞給我:“今日有些晚了,明天一早,將此信送給製禮司沈大人。”
我上前接過,他又道:“宮中老人侯乘風病故,皇上令製禮司操辦喪事,這封信算是欽臬司的吊唁文。”
跟我說這個幹什麽?我又沒問。我心中想著,但也只是點了點頭。
張華由神色還是有些古怪,打量了我半天,才道:“陳老弟,你沒什麽事吧?”
“沒事啊。”我疑惑地看著他。
張華由神色愈發古怪,不過沒再發問,自己不知念叨著什麽搖了搖頭。
我知道他是在奇怪我為何突然態度大變,主動來找他要差事,不由得暗自發笑。
剛要拿著信離開,張華由又道:“送完信就早點回來,不要惹事。”
“我什麽時候惹事了?”我有些鬱悶,似乎每個人都在不停地叮囑我不要惹事,不要惹事。
“這段時間你只要有出去的機會,都在外面待到深夜才歸,我是真怕聽到你惹事的消息啊。”
“……不會不會,明日我送完信就回來。”我說著,趕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