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回去時,樂王正與泰叔坐在我院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見我回來,二人都起身向我走來。
“你沒事吧?”樂王張口就問,上上下下地打量我,還伸手捏了捏我的胳膊,好像要判斷我是不是真實站在他面前一樣。
我莫名其妙道:“能有什麽事?”說著打開院門,將他們迎了進去。
“沒事就好。”樂王大大咧咧地跟著走進來,回頭見泰叔站著不動,忙道,“您老一起進來啊!”
泰叔笑笑:“樂王殿下與小觜好好說說話,我就不摻和了。”
我忙喊了聲“泰叔留步”就追了出去,掏出那幅已經磨得起了毛邊的畫像,展開給他看:“我正要找您呢,這人您認識嗎?”
“龍多。”泰叔一眼就認了出來,“你拿著他的畫像做什麽?”
“您認識他?”
泰叔呵呵笑道:“認識,這小子也算大京年輕一代裡有名的混子頭。”
“那您知道在哪能找到他嗎?”
“你找他做什麽?”泰叔奇怪地看著我。
“我——我想查清楚一些事。”
泰叔若有所思地道:“知道了,我這幾天想想辦法把他給你弄回來。”
我喜出望外,但還是要得寸進尺:“明天就帶回來行不?”
泰叔瞪了我一眼,但還是應了下來:“我試試。”
我興高采烈地抱拳作揖:“多謝泰叔!”
泰叔看看我卷起來捏在手中的畫像,一拍腦門道:“哦,難怪映雪說你隨身帶著幅男人的畫像,原來是這麽回事。”
“……”我一時無語。
樂王早已毫不見外地去我房中坐下,見我獨自返回,愣了愣道:“泰叔呢?”
“回去了。”我邊給他倒茶邊問道,“你怎麽來了?”
“這不是泰叔去找我說你要出事麽,”樂王又前後左右看看我,“我見你好像沒事?”
我恍然,難怪昨日與羅犀對峙時不見泰叔,原來他是去找樂王當救兵了。
“現在沒事了。”我笑了笑。
樂王不滿道:“現在?那就是之前確實有事?哼,都怪我三哥,這段時間一直攔著我不讓我來找你,害得我又錯過一場熱鬧。”
我哭笑不得道:“你就這麽愛看熱鬧嗎?”
“倒也不全是為了看熱鬧,那天在我三哥家匆匆一見,隨後你就被‘花奶奶’綁走了,搞得我一頭霧水,快給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我沉吟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樂王卻又急著道:“等等!還有陸休,陸休從田濟院逃走了你知道嗎?可我聽說當時他已重病在身,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出得來。”說著,他壓低了聲音,“是不是你救走的?”
我無奈地看著他:“一會兒問這個,一會兒問那個,你到底想讓我說哪個?”
“都說,都說!”樂王端端正正地坐好,雙手托著下巴,興致勃勃地等著聽故事。
我歎了口氣:“實在抱歉,現在我什麽都不能說,等再過段時間,若是——若是還有機會,我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
樂王扁了扁嘴,又小聲地道:“那你至少讓我知道,陸休可好?如果有什麽需要,我也可以幫忙啊!”
“你不知他有宗虞明黨羽之嫌嗎?”
“聽說了,”樂王一揮手,“這有什麽,我在江湖行走,還天天被人編派成朝廷的探子呢。”
我啞然失笑,無論多麽不順,
只要有樂王在,似乎總能被感染得開心起來。 “難道你連我也信不過?”樂王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但眼中分明閃過了一絲委屈。
我想了想,道:“你方才也說了,陸休身染重病。”
樂王知道我這就是在變相地承認自己知道陸休的下落,釋然道:“沒關系,醫治疫病的法子已經找到了。”
“真的?!”我一下坐直了身子。
“當然是真的,我是從宮中過來的,恰好遇上剛從太元司出來的陶大醫,他說李圖南李大人已好轉了許多,看來這次的藥方確實有效,孔大醫已去見皇兄了,只要皇兄同意,馬上就能給整個大京染病的人用。”
我簡直恨不得原地蹦起三丈高:“太好了!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樂王見我欣喜若狂,也跟著高興起來:“是啊,大京終於能恢復以往的熱鬧了。”
我拉著樂王,認真地看著他:“你能弄到那個藥方嗎?”
“為——”樂王愣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藥方不好拿,不過我可以拿一服配好的藥給你。”
“好,好,多謝!”我深深地行了一禮。
樂王一把拉住我:“同我這麽客氣做什麽。”
我繼續得寸進尺:“現在就去拿行不?”
“這麽急?”樂王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嚴肅地點點頭:“很急。”
“好,那我現在就進宮。”樂王爽快地應下。
我也跟著起身:“我送你過去。”
於是,繼昨日接連氣瘋兩個人後,今日我又催命般地讓兩個人替我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