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李德安向我們講述著他過去的經歷:
“就在我想要報仇的時候,二小姐柴蔚突然對我產生了懷疑。她當時已經覺察到了我在調查翟書恆、劉建華等人,於是也在暗中對我展開了調查。她在我想要下手殺人之前阻止了我,並對我的遭遇表示同情。她當時極力穩住了我的情緒,不斷地給我做心理疏導,希望我能放下仇恨,平凡的度過自己的一生,她也會盡她最大的努力給我應有的補償。
“那個時候,二小姐幾乎每天都將我帶在身邊。不得不承認,二小姐的身上似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能夠幫我洗滌心中的戾氣。我當時本來就快要被她說服了的,可……可是就在那個時候,二小姐突然就去世了。那是在一四年的年初,她收到了一封來自張家界的邀請函。邀請函是她朋友寄來的,我不記得名字了。她的朋友請她出席三月二十四號在穹山嶺的通天別館中舉辦的一場拍賣活動。
“她臨走之前對我說,她這次可能要去個四五天,在她回來之前,委托我照顧好她的母親和妹妹。因為她和三小姐柴露都是二太太陸咲所生,因此那時在家裡並不受柴煜、柴靜他們的待見,經常受到冷眼。奈何二小姐能力突出,極善交流,極受她父親的重視和喜歡,所以她的所有大夫人所生的哥哥姐姐們在她面前都討不到一絲便宜。二夫人和三小姐也正是因為二小姐的存在才得以不受打壓的生活在極樂莊園中。
“然而,二小姐這一去,回來時便已經成為了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了。你們能明白我當時的起心情嗎?好不容易有人讓我再次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卻再一次將我推到了一潭冰冷的死水中去!我感覺……我的整個天都要塌了!我要報仇!我要殺死他們所有人!
“沒過幾天,二夫人也死了。當我看到三小姐跪在二夫人和二小姐的靈前抱頭痛哭的時候,我的心又軟了。我曾答應過二小姐,要幫她照顧好二夫人和三小姐。她雖失言,我卻不能失信。這六年來,柴露小姐一直在城裡讀書,我也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給予她幫助。直到這回假柴榮,也就是崔浩遇襲,他修改了原來的遺囑,將預備平分的家產全都集中了起來,準備隻留給其中一個子女。於是我便向他建議將遺產留給柴露。
“本來假柴榮懷疑襲擊他的人是他的其中一個子女,目的是為了更快地獲得家產。於是,假柴榮便想通過修改遺囑的方式告訴他的其他子女,即使現在殺死了自己,他們也得不到任何家產。
“原本他的想法很合理,執行起來也很容易。但就在假柴榮向他的子女們宣布自己將所有的家產都留給了三小姐柴露之後,便遭受到了更加變本加厲的襲擊。於是他便開始懷疑,幾次三番襲擊自己的人就是自己的小女兒柴露。因為新的遺囑公布之後,自己一旦死亡,唯一的受益人就只有柴露。於是,假柴榮又動起了修改遺囑的念頭。於是,我心一橫,在他下次修改遺囑之前,先動手把他解決掉了。”
洛佩接著他的話說道:“你在他每日服用的藥劑裡面加重了洋地黃的含量,致使他心臟麻痹而亡。”
李德安點了點頭:“洛先生,那天我們一起吃午餐的時候,你一下就道破了我的作案手法,這確實讓我受驚不小。於是,我便通知曹燕,讓她控制僵屍要挾翟書恆,時刻關注你們的動向。”
洛佩咬著手指,若有所思。
李德安問道:“洛先生,你是怎麽想到我和曹燕是一夥的?”
推理之前,
洛佩必仰頭痛飲,然而他現在並沒有這麽做:“對你的懷疑其實大部分是張璿告訴我的。柴家滅門案的那天下午,她一直和柴家人呆在一起。據她描述,那天下午只有你一個人因受柴浩的囑托去追張佳敏而離開過極樂莊園,這是其一。 “其二,假柴榮服用的治療心臟病的藥劑裡面含有洋地黃這件事,除了他的主治醫師之外,就只有你和柴家人知道。柴家三兄妹因為遺囑的事都不可能有殺人動機,而柴露在假柴榮逝世之時還在城裡讀書,所以只有你才有機會下藥;
“其三,就是你們昨晚對柴家發動的那場突然襲擊。根據雨涵的描述,她昨天下午曾向你們透露,張璿那把霰彈槍的子彈已經用盡。你們對於張璿的霰彈槍相當忌憚,因為那是一把可以一槍消滅僵屍的巨大殺傷力武器。也正因如此,當你們得知那把霰彈槍已經不能在派上用場之時,便決定圖窮匕見,血洗柴家。
“其四,柴家人雖然被血洗,但是現場並沒打鬥過的痕跡,說明這個凶手對柴家的結構十分熟悉,靠的主要是偷襲;柴家人回去的時候鐵門沒有通電,而柴煜想要逃跑的時候卻被鐵門上的高壓電給電死了,這就表示這個凶手知道鐵門上的高壓電開關設在那裡。那麽,能夠利用極樂莊園的地形優勢輕而易舉地行凶的殺手,必是對洋房結構極為熟悉之人。
“其五,殺死柴靜的那把刀上面有個‘崔’字。那把刀其實就是‘啟翔五煞’的身份象征,‘啟翔五煞’解散之後,那五人便都把屬於自己的那把刀給藏了起來。秦賀是如此,陳洪也是如此,那我想崔浩應該也不例外。他一定會把這把可能會暴露他身份的刀藏在家中最隱秘的地方。然而,在柴家的洋房內卻沒有任何被人翻找過的痕跡。這就說明,這個凶手早就知道了那把刀的位置,因此才沒有在柴家大肆搜略。那麽,能夠知道崔浩這個極度機密的人還能有誰呢?當然是與他關系最為親密的管家你。
“其六,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曹燕指揮僵屍將柴家的廚師、仆人們全都限制住之後,昨天晚上,是你和所有柴家人,在沒有任何外人在場的情況下,單獨相處的一次。”
我湊到張璿的身邊問道:“你怎麽都沒和我說過呀?”
張璿面無表情道:“你沒問我啊。而且我當時堅持留在柴家就是為了觀察柴家內部人的行為,判斷他們誰有嫌疑。昨天下午柴浩、柴煜和柴靜三兄妹就遺產的事對柴露威逼利誘,打完了法律牌又打感情牌。別說李德安了,我聽著都心煩。也難怪他那天晚上會忍不住掃蕩莊園。”她突然將目光轉向了李德安:“不過對柴晟那種小孩子下殺手確實是你不對,我不會原諒你的。”
李德安搖了搖頭:“你們錯了,張佳敏和柴晟不是我殺的。”
“啊?”洛佩總算也露出了一回疑惑臉。
李德安解釋道:“洛先生,你剛才的推理其實有些錯誤。我昨天下午應柴浩之請出門,的確只是想將張佳敏和柴晟接回來而已。可是正當我在松林路上攔下她們母子倆的時候,柴煜給我打來了電話,說他們準備和張璿小姐一起出門去打僵屍,通知我快點開車回去。”
“那張佳敏母子的屍體……”
“我想應該那是曹燕操縱僵屍乾的吧。我當時的確有告訴她張佳敏母子二人準備離開盛葵村。”李德安淺笑了一聲,“除了柴家人以外,我並不想殺害無辜。張佳敏和柴晟本來就是無辜卷進來的,我當時想著要是勸不下她們的話那就讓她們離開好了。可是沒想到……那天晚上,當柴家人帶我回到極樂莊園的時候,我看到了張佳敏那輛濺滿了血跡的車子。當時我立刻就意識到了這是曹燕為我布好的局。動手的時候到了,報仇的時候終於來了!
“那些血就像是催化劑一樣,將我心中那種殺人的衝動再也抑製不住了。柴浩上樓之後,我立刻將鐵門上的高壓電打開,防止他們逃走。 隨後,我便走左側的樓梯悄悄摸上了三樓,躲進了柴靜的房間裡。當時我料定,無論柴浩他們在屋子裡看到了什麽,柴靜都會返回自己的臥室查看自己女兒的情況。
“我知道柴靜的床底下有一個有一個地櫃,但其實,在那個地櫃當中還藏著一個暗格,暗格裡就放著那把屬於崔浩的砍刀。暗格的開啟方式只有我和崔浩兩個人知道。當我打開地櫃準備從暗格裡取出那把刀的時候,我驚訝地發現劉茜正躺在地櫃裡面!不過好在她睡著了,沒有看到我的臉。於是,我拿著刀躲進了柴靜房間門口的廁所裡。
“事情跟我預料的一模一樣。柴煜驚恐之下試圖跑出莊園,結果被電死在了莊園門口。柴靜在看到了張佳敏和柴晟的屍體之後立刻返回自己的房間尋找自己的女兒。她在進門之時,我從廁所內衝出,用崔浩的那把長刀朝她的背部狠狠地刺了下去。柴靜的叫喊聲將已經跑出莊園的柴浩和柴露給喊了上來。我趁柴浩失去理智,狀若瘋癲之時,趁他不備,在二樓樓梯口往他的背上刺了一刀。他用剩余的力氣跑上了三樓,似乎是想向柴露求救。我在三樓樓梯口,在柴露的面前,割開了他的脖子。柴露驚嚇之余躲進了柴靜的房間。柴露和劉茜一樣,都不是我想殺死之人,所以我並沒有對她們出手。這之後的事,你們就都知道了。”
真想大白,僵屍案的凶手是曹燕,柴家滅門案的凶手是李德安。案件結束!
然而,洛佩緊鎖的眉頭卻絲毫不減舒緩,以及不停地啃著自己右手大拇指快被啃禿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