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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心神探》第17章 丁思琴的證詞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這個時候還是讓他去得罪人好了。於是洛佩又被打發去叫人了。

  這回我正式成為了“聽證三人組”之一,不用再退居幕後了。

  張璿饒有趣味地看著面前這個略顯緊張,面帶愁容的女生:“小家碧玉,霞姿月韻,你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喜歡上林雨深的女生啊。你是不是被他騙了?”

  丁思琴一直低著頭不敢直視我們:“他以前幫過我很多……”

  “你們認識多久了?”

  “一年了。”

  “你們當初是怎麽認識的?”

  “我在大學,他在工作。我家裡缺錢,後來他幫了我……”她越說越小聲。

  包凱的眉毛揚了起來:“原來是無以為報,以身相許啊。這個年代可不太提倡。”

  丁思琴低下了頭。

  張璿又問道:“你第一次談戀愛嗎?”

  我好奇地看著身邊這倆人。好好的案情審問怎麽變成了緋聞調查?

  “第二次了,以前也談過一次。”

  “那你的前男友叫什麽名字啊?”張璿的這個問題好像有些多余吧。

  丁思琴似乎也產生了一些抵觸心理:“這個不重要吧……”

  “重不重要你說了不算,請認真回答!”張璿毫不退讓。

  “他……他叫郭鑫。”

  “做什麽的?”

  “他以前是基金托管人,現在不知道……很久沒聯系了。”

  我扯了扯張璿的衣角,低聲道:“璿兒,別八卦了,問正事。”

  張璿故作咳嗽了兩聲:“呃……丁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今年大學畢業。”

  “有工作嗎?”

  “正在找。”

  “有喜歡的人嗎?”

  張璿這個問題問得好突然,連我們旁邊兩個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丁思琴頓了頓,回答道:“……我有男朋友了。”

  “我問的是‘喜歡的人’。”張璿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丁思琴壓低了聲音:“你想說什麽?”

  “丁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不用我說那麽明白吧?”張璿似乎有些咄咄逼人。

  我看到了丁思琴放在自己膝蓋上的緊握的雙手。

  她輕聲地說道:“韓輝……他是說喜歡我……”

  “那你呢?”

  “我……我不知道。”

  “我換一種問法。你對自己現在的這個男朋友滿意嗎?”

  沒有任何回復。

  “或者說,你在這家客棧裡面遇到了更合適的。”張璿似乎在慢慢引導她的思想。

  依舊沒有任何回復。

  “所以你就有了一個換掉自己男朋友的機會和想法。你去跟一個更適合自己、更愛自己的人在一起。”

  還是沒有任何回復。我看到丁思琴的眼鏡逐漸有些濕潤了。

  “但是你性格軟弱,又欠了林雨深人情。而他又像一隻貪婪的八爪魚一樣,緊緊把你纏在身邊。所以沒有勇氣主動提出分手。”

  丁思琴的身體已經開始顫抖。

  “於是,為了擺脫他的掌控,跟心愛的人在一起,你就在十一號下午把他殺死了。”

  就像一個腫瘤突然破裂似的,丁思琴的情緒一下就失控了:“沒有!我沒有殺人!”

  “你冷靜點!坐下!”包凱大聲道。

  她不停的抽搐著,我遞過去幾張紙巾。

  張璿對我耳語道:“除了最後一句話,

前面的應該都沒問題。”  待丁思琴平複了情緒之後,張璿又問道:“丁小姐,在林雨深死亡的那天下午,有人曾經看到你去找過他。你承認嗎?”

  丁思琴慢慢地點了點頭。

  “那就跟我們講講吧,所有的事。”

  丁思琴還在斷斷續續地抽泣著——

  就像你們知道的,我那天下午的確去找過他,但沒有殺他。

  我和他在一起快一年了,但我一點都不快樂。他喜歡抽煙,又很愛喝酒,每次喝醉了都要拿我發泄。我實在受不了了!

  但是……但是我又不能離開他。當初為了幫我爸爸還債,他借給了我們家很多錢。如果我在這個時候提分手的話,他……他就會叫人找我爸爸催債的。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有時候我真的想逃走,逃到一個誰也找不到我的地方。我再也不想看到這個恐怖的男人了!

  我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沒有風浪,刮不起一絲漣漪。可即便是這樣,我還是遇到了生命裡的一束光。他就像一隻海豚一樣從那潭死水中跳了出來。

  當他第一次跟我說話的時候,我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的溫柔和博學。那天紫藤花開的很旺,他在紫藤花下跟我一起討論武俠小說,後來還和我講了一些生物學的知識。雖然我聽的不是很懂,但我感覺他跟我認識的其他男生都不一樣。他的聲音很溫和,懂得很多東西,他還請教他的導師幫我答疑解惑。他跟我說話的時候,那種自信,那種隨和,讓我感到親切、安心。跟他在一起,我總能讓自己放松下來做自己。

  當他跟我說他喜歡我的時候,我差點感動的哭出來。他讓我的水面起了陣陣漣漪,他給我的生活帶來了陽光的溫暖。可是,現實的處境讓我不能感性地接受他。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對別的男生動心已經是違背道德的事了。我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再接受另外一個男生。

  他那天晚上勸了我很久,我有好幾次都被他說動了。但是,我實在不能……我很痛苦。明明更愛我的人就在我面前,明明我也喜歡他,可我卻不能和他在一起。當我一次次看到他臉上失望的表情的時候,我的心都像被刀割過一樣。我很明白,我在傷害自己的同時,也在深深地傷害他。

  我的心很亂。當他第二天又來找我的時候,我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他跟我說再過幾天他就要跟導師離開這裡了,希望在這之前我能好好考慮一下。

  我那天拿著書,一個人坐在餐廳裡想了很久。最後我終於決定,去把我心裡的想法跟我男朋友說清楚。無論他罵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要把所有事情跟他講清楚,我不想再跟著他了。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去還給他的。

  那天下午,我的心裡忐忑不安。我先一個人呆在二樓的廁所裡構思了很久,想著一會兒該說的話,然後就去陽台上找到他了。可就當我站到他面前時,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來了。

  他的額頭破了,好像剛剛被人打過,看起來有些惱火。

  他問我找他什麽事。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我實在不敢說下去,於是轉身就走掉了。

  我下意識地又返回了餐廳。我看到韓輝正坐在角落裡看書,手裡拿著的正是我剛剛留在餐廳的《飛狐外傳》。我心煩意亂,於是便坐到他的身邊跟他一起看書。

  一直到用晚飯的時候,警方就來了。

  “哇!好浪漫!”我的眼裡冒著星星。

  包凱說:“很浪漫嗎?我覺得邏輯很扯淡啊!”

  我瞪了他一眼:“豬頭!你沒談過戀愛不懂這樣的感覺。”

  消滅感性,站在理性的角度去分析,故事雖然很感人,但我總覺得她有所保留。

  張璿也是一臉的疑惑:“那天下午你去找林雨深的時候大概是幾點?”

  “好像是六點鍾左右吧,記不清了。”

  “你沒有手表嗎?”

  丁思琴搖搖頭。

  “那林雨深呢,他有手表嗎?”

  “有,他有一塊金色的手表。但其實那塊手表只是鍍了金而已,看起來像金表,其實不值錢的。”

  “林雨深出事那天他有戴嗎?”

  丁思琴想了一會:“好像沒有。我沒有看到。”

  張璿點了點頭。

  聽完丁思琴的講述後,我心裡突然感到一絲擔憂。因為在我之後見過林雨深的人只有子欣了!

  張璿從身後拿出了一堆文件遞給她:“這些是我們在林雨深的房間裡找到的文件,大部分是關於他的身份證明和健康證明的複印件。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

  丁思琴慢慢翻閱那些文件:“這些複印件都是我幫他整理的。出生證、健康證、體檢證……咦?”丁思琴看完那些文件後,又從第一張開始看起。

  張璿問:“怎麽了?”

  當她瀏覽第二遍之後,才慢慢地說道:“好像少了兩張。”

  “哪兩張?”

  “我沒有仔細看上面的內容,就記得好像是兩份基金檔案。”

  “基金檔案?林雨深買了基金?”

  丁思琴搖搖頭,說這些文件都是林雨深打印出來的,她只是幫他整理起來而已。

  後來,張璿簡單地詢問了一下其他文件的內容,問話就結束了。

  丁思琴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對子欣的詢問也就自然而然的推到了明天。

  張璿身為自給自足的“千金小姐”,身嬌肉貴, 再在大廳睡沙發顯然不合適。於是我將她拉到了自己房間一起睡。

  包凱依舊睡在大廳守門,我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好心地給他抱來一床被子。

  深夜,我和張璿靜靜地躺在床上。

  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跟同齡女生睡在一起。

  兩個女生睡在同一張床上,總有聊不完的話題。可是今晚的房間裡卻異常的安靜。

  張璿從躺下的那一刻就交代道“別說話,我要想事”,害的我一晚上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閉眼假睡了半天,身邊有人實在睡不著,不習慣。

  我轉了個身看看張璿,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透露出隱隱的光澤。

  “你還不睡啊。”

  她似乎剛從遊離狀態中清醒過來:“還在想事。我總覺得‘基金’這兩個字今天好像在別的地方也聽到過。”

  “丁思琴說的‘基金檔案’麽?”

  “就是這句話點醒了我。你也幫我回憶一下,今天還在哪裡聽到了‘基金’這兩個字。”

  “啊,我不要想,我好困。”剛才一點都睡不著,現在說了兩句話反而想睡了,“跟基金有關的東西有很多啊。像什麽股票,投資,開戶,基金持有,基金委托……”

  “停!”張璿突然打斷了我迷迷糊糊的聲音,“基金委托……基金委托人……基金托管人!對,我想起來了!丁思琴的前男友——郭鑫,他以前就是個基金托管人!”

  “so?”

  “你先睡吧,我還有事。”

  睡眼朦朧間,我隱約看到她在用手機發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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