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函被拆封過,他應該已經看過了。
我取出裡面的信件,念道:“L·天祈:尊敬的天祈先生……天祈是誰?”
洛佩用手指了指自己:“在下姓洛名佩字天祈。”
我打趣道:“那洛天依是你什麽人?”
洛佩玩笑道:“前女友。好久以前的事了,哈哈。”
“去死。”
信函內容如下:
L·天祈:
尊敬的天祈先生,
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抽空閱讀這封信。經過再三地猶豫和躊躇,我才終於決定與您聯系。我希望您能夠幫我調查一件絕密之事。
很抱歉,我與您素未謀面,直到我在已故的二女兒的遺物中看到了您的聯系方式。她曾在日記中盛讚您,說您是個平易近人,擁有極高推理天賦的人。我想,我所面對的困難,恐怕只有您這樣的人才能夠幫我解決。
這件事,希望您能用極高的警惕心來對待。而我,事實上,甚至不知該如何描述這件事。為了方便您理解,我將自己經歷過的事跟您做個簡單地匯報:
五月五日,我乘車前往鎮上看病,途中,汽車刹車失靈。慶幸的是,管家德安駕駛經驗豐富,在車輛傾翻之前,將其駛進了田野,這才躲過一劫。事後,管家向我告知,汽車的刹車線是被人故意剪斷的。
五月二十五日,我與管家在林中散步時心臟病發作,卻發現自己隨身攜帶的舌底丸藥瓶已經空了。幸得管家急救,這才撿回一條命。然而我清楚地記得,上次服過舌底丸之後,藥瓶裡至少還有省有半瓶藥。
五月三十日,我在鎮上醫院中的病床上醒來。李管家告訴我,他在我的房間裡發現我的時候,門窗緊閉,床邊還燒著一盆火炭。在我用過的杯子裡,還檢測出了哥羅芳的成分。
最近的一次是在六月六日,劉鎮長來我的家中做客。晚飯之後,屋內的燈光突然熄滅。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破門而入,二話不說就將劉鎮長撲倒在地瘋狂地撕咬!接下來,令我震驚的事情發生了!管家點著蠟燭跑了進來,借著燭光,我看清了襲擊者的臉。他居然是村裡幾日前才逝世的陳進寶!
一個已死之人衝進了我家,襲擊了我的客人,若非管家及時趕到,恐怕連我都要命喪這具屍體之手!可想而知,當時的情況有多麽的恐怖!
不怕對您說出我的懷疑。我認為,我遭受的這一系列意外,其實是我的某個子女所為!
您可能會覺得我瘋了,但我認真地告訴您,雖然我已經年近七旬,但我的頭腦十分清醒!
自從五月五日的車禍事件之後,我便召回了四散在各處的子女,當著他們的面修改了遺囑。而這一系列的人為意外,正是在這之後發生的。我真實地希望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是我對子女們的誤會。畢竟,人們總是會對一些很容易解釋的事情產生過多的想法。
事情就是這樣,最近這幾天我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沉溺於自己的幻想當中。我相信,您一定你能夠理解我的不安。特別是當一具屍體衝進我家行凶之後,我便對這些事感到更加的恐懼和焦慮。
因此,我很想聽聽您對此事的看法。我相信,您的見解,一定能夠減輕不少我心裡的負擔。
五十萬元調查費已經匯入了您的帳戶,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期待早日與您見面!
盛葵村·極樂莊園
首富·柴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看完這封信後,
我立刻抓住以一個重點:“你的五十萬呢?” 洛佩苦笑道:“他付款的是我所在組織的帳戶,不是我的。”
我若有所思道:“哦,原來你和張璿一樣,背後也有靠山啊。”
“別說‘靠山’這麽難聽嘛,應該說是合作組織。”洛佩將空酒壇子放在桌上,“過兩天我就去盛葵村辦這件事,現在既然你知道,我就不請假了。”
我扯著他的袖子撒嬌道:“請什麽假嘛,我也要去!”
洛佩為難地說:“我是去工作的。”
我兩隻手都扯著他的袖子:“你剛剛還說要教我的,洛老師……”
洛佩陰森地說道:“那裡的屍體可是會復活的。”
我三隻手……好吧,我沒有三隻手。我抬起一條腿架在他身上:“所以我才要去保護你呀!”
洛佩嫌棄地別過臉去:“保……保護我?”
我自信地點了點頭。
復活的屍體不就是僵屍嘛,電視上見多了。再說了,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僵屍嘛,一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洛佩高傲地說道:“那先說好了啊,到時候你要是嚇的腿軟跑不了的話,我是不會救你的哈!”
“哼,我才不會腿軟呢!我自己會跑!”
呵,男人,口是心非的生物。
就在這時,大門口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老板,有空房嗎?”
“對不起,我們小店正在……”我還沒有將“裝修”兩個字說出來,就被包凱那張圓潤的臉給堵了回去。
包凱調皮道:“有我也不打算住。我是來找張璿的,順便看看能不能從神探這裡得到一些指點。”
包凱意味深長地朝沙發上的洛佩眨了眨眼。
洛佩眨了眨眼:“有案子?”
“啊,事情是這樣——今天早上,廳長把我叫到了辦公室裡,給我派了件案子。裡面的內容大概是,本市一個叫盛葵村的地方,發生了十分嚴重的村民中毒事件。經過縣醫院和鎮衛生所的全力施救,最後還是造成了十六位村民的死亡。”
我簡單地說道:“有人想報復村民唄。”
包凱繼續說:“別急,還沒說到重點呢!盛葵村隸屬啟翔縣,而啟翔縣是本市第一個申報國家二級旅遊景點的地區。當地政府為了做大旅遊宣傳,斥以巨資打造盛葵村旅遊風景區。盛葵村雖然地處偏僻,卻擁有全國第二大的向日葵田。所以啟翔縣想以‘葵花海洋’作為當地的旅遊招牌,吸引遊客以及海內外的商賈大亨進行投資。不過既然要開發旅遊景點,那就肯定免不了要對部分村莊進行拆遷,盛葵村就是其中之一。洛佩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人性是貪婪的。當地政府給盛葵村村民開出了豐厚的條件,什麽‘以房易房’啊,‘城鎮戶口’啊,‘幫繳養老保險和住房補貼’啊等一系列讓我看了都眼紅的補償政策。可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一大波村民不願在拆遷合同上簽字,就連當地首富柴大老爺都帶頭持反對意見。你說他們是不是有福不會享?”
我疑惑道:“既然政策這麽好,村民們為什麽不肯搬呢?”
“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去城裡生活的。”張璿抱著一個長方體的大紙箱子從外面走了進來,“你們難道沒有讀過‘桃花源記’嗎?‘良田美池,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男耕女織,怡然自樂’,那是一個沒有紛爭、沒有喧囂的理想世界。雖不富裕,但生活幸福。那裡的人們並非貪得無厭,他們靠山吃山,自給自足,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不求萬千矚目,只求安逸閑適。他們的生活壓力可比我們城裡的人小的多了。他們對於農村的日子已經過習慣了,即使他們搬進城裡,也只不過是一群住進了城市的農民。在這個連大學生都很難找到工作的社會裡,他們有什麽能力去適應城裡的生活,有什麽資本去跟城裡人競爭?”
包凱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大學去讀政治,一定會是優秀畢業生。”
看著張璿手中的龐然大箱,我立刻跑過去幫助她。
雙手接觸箱子的一刹那,我頓時覺得手感有些不對,驚訝道:“這是一箱磚頭嗎?”
太重了!張璿一個人能抱動這個箱子簡直是個奇跡!
“先放下。”我幫著張璿把箱子輕輕地放在了地上。
她朝著包凱問道:“所以呢?你剛剛說的重點是什麽?”
包凱接著說道:“當地警方順著這一線路往下調查,最後證實了凶手是當地旅遊局的一個項目負責人。他為了迫使盛葵村村民簽署拆遷合同,於是夜晚偷偷潛入了盛葵村,往村裡的一口水井裡倒了一瓶農藥。”
我憤憤地罵了一句“畜生!”
張璿依舊是處變不驚的一張臉:“那這件案子不就結了嗎?”
“沒完呢!”
這個囉嗦警官,我真想掐死他!
“村民們把那十六具屍體帶回了村莊,想著過了頭七就將他們集體下葬。可就在把他們的遺體放進柴家祠堂的第三天,看守人一早起來發現,祠堂中的十六具屍體竟然不翼而飛了!”
說到這裡,我的心頭突然湧上一陣詭異感。我瞥了一眼洛佩和張璿,他們兩人臉上的表情倒是十分微妙。洛佩的眼睛在發光,一臉的蠢蠢欲動;而張璿則是一臉鄙夷地看著包凱。
張璿調侃道:“原來你能一句話說清楚啊。”說完,便獨自抱著箱子返回了臥室。
洛佩來了興致,問道:“屍體消失是發生在什麽時候啊?”
包凱想了想,回答道:“集體中毒是在六月一號,屍體消失是在六月四號。”
“那十六名死者當中,是不是有一個人叫陳進寶啊?”
“好像是有這麽個人。”
“這樣啊。”洛佩的嘴角又勾起了一絲微笑。
包凱湊到了洛佩的身邊:“你想到了什麽?”
洛佩將信件遞給了他。
包凱看完後,思忖道:“你的意思是,這兩件事情有關聯?”
洛佩將信件疊好放進了口袋裡:“我沒那個意思啊。也許只是巧合,屍體復活後襲擊村民,剛好就被柴老爺碰到了。”
包凱齜了齜牙,露出了個滑稽的表情:“既然你也要去盛葵村,那乾脆就跟我們一起吧。你看你還能順個車,我呢,也有機會再向你指點指點。”
洛佩做了個思考的表情:“還有誰啊?”
“還有袁千鶴法醫。啟翔縣技術水平比較落後, 所以要從廳裡派遣一名技術人員過去協助。另外呢,我還想找張璿過去幫忙。因為這次的事件詭異,可能要和一群僵屍動手,地點又在偏僻的山村,武警隊不好調派,所以我就隻好來找能夠以一擋十的張璿了。”
洛佩點了點頭:“有個條件。我要帶雨涵一起去。”
這小洛佩,還算有點良心!漲工錢,漲工錢……
包凱露出了個為難的表情:“這個……那破地方那麽危險,小姑娘家家的去了礙事。你還是好好地待在家裡開店吧。”
我不服氣地說道:“誒!我是去學習的好伐!再說了,我的店正在裝修,這一時半會也開不了呀!”
包凱想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不行不行,太添亂了!回頭你被僵屍抓走了我們還得騰出時間去救你!”
張璿活動著手腕從院子裡走了進來:“接官方的case,我們是不能收費的。讓我以私人的身份幫你,我能得到什麽好處呀?”
“盛葵村N日遊,公費報銷!”
張璿白了他一眼:“去一個死了十多個人的窮凶僻壤旅遊,也算好處?”
沒有辦法,包凱只能厚著臉皮打同情牌了。
張璿似乎被他磨得心煩了:“好了好了,我答應你就是了。不過,我也要帶上雨涵一起去。”
我的眼睛裡冒出了星星。
包凱不服氣地說:“你們約好的吧?”
洛佩笑著問:“你就說同不同意吧?”
包凱用力地搖著頭:“不行不行!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