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訝道:“你也收到了羅銘的電話?”
周律師點了點頭:“昨晚羅銘先生突然打電話,給我要立刻來一趟硯居。我本來是在城裡頭辦事,接到他的話電話後,今天匆忙買船票趕過來的。”
張璿調侃道:“來的真晚。”
“趕了一天的路呢!”
此刻,我們已經坐在了硯居的大廳內。
陳所長以警方的身份要求周律師公開遺囑的內容。
周律師說:“這沒問題,羅老先生立的本來也不是私密遺囑,任何相關人員都可查看。”他從公文包內取出了幾份文件,念道:“羅銘先生的遺囑是這樣安排的:首先是小錢,羅銘先生的私人助理盧奕女士和秘書張余歌先生可以獲得遺產中的一百萬人民幣。”
洛佩挑了挑眉:“這老家夥安排的還挺周到的!那大頭呢?”
“羅銘先生名下的所有田地、房子、車子和基金股票等都由女兒羅莎莎繼承。”
我疑惑道:“女兒?那兒子呢?”
“羅銘先生有話,硯居內的所有字畫及收藏品都由羅伊先生繼承!”
張璿搖了搖頭:“切,大頭果然還是在兒子這裡!”
“不過……”周律師頓了一下,“羅伊先生如果沒有和宣靈小姐結婚,並在非意外的情況下沒有讓宣靈小姐平安生下孩子的話,他將將失去對所有財產的繼承權,那些字畫和收藏品便按照法律規定,免費捐贈給國家。”
張璿立即鼓掌稱讚:“人性!”
洛佩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老家夥死前還算做了一件好事嘛!”
陳所長問道:“宣靈的孩子還在吧?”
我聳了聳肩:“算時間,她現在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莎莎扶著宣靈從門外走了進來。
宣靈臉色憔悴,看起來已經做完手術了。
洛佩似笑非笑道:“周律師啊,羅伊那兒你可以不用去了,免得挨一頓臭臉。”
周律師並不明白洛佩的話中之意。好在莎莎和宣靈與周律師本就認識,於是他們三人便在客廳內聊起了遺囑之事。
借此時機,我和張璿、洛佩以及陳所長再次來到了案發現場的書房。這裡已經被警方整理乾淨,相關證物也都被千鶴打包帶走了,書櫃和圓桌也被放回了原處。
張璿提起了剛剛的事:“看來,凶手打電話叫來的人,不只是李醫生他們兩個啊。”
洛佩說道:“除了雨涵以外,那三個人都是身材魁梧之人。”
陳所長撓了撓頭:“所以呢,這能說明什麽?”
我看到洛佩突然站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像挖到了寶藏似的一片豁然:“難道是這樣……”
“啊?”
洛佩突然轉身,往陳所長的身上一撲,與他扭打起來!
陳所長一邊反抗,一邊叫道:“喂!你幹嘛?”
“少廢話!”
我從洛佩的語氣中聽不出他是認真還是開玩笑。
陳所長配合洛佩在我們面前裝摸做樣的扭打了起來,我和張璿看的一頭霧水,
洛佩揪起陳所長的衣領,將他用力地扔在了書櫃上。書櫃震動了一下,並沒有倒。
陳所長趴在地上按著腰:“你就不能輕點嘛?”
“再試一次!”洛佩將陳所長抓起來,再次扔向了書櫃。這回他用的力氣更大,但書櫃也只是簡單地搖晃了兩下,卻依舊沒有倒地。
洛佩還想用更大的力氣再試一次,但陳所長卻用語言製止了:“行了行了!不用摔了!再試一次的話,羅醫生就得再往島上跑一趟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這麽說,凶手是一個非常強壯的人,不然怎麽可能有力氣將書櫃撞倒呢?”
“你們是智障嗎?”張璿一通白眼看向我們所有人。她走到書櫃面前,抓住書櫃上方的架子用力一拉,書櫃立刻倒了下來。
洛佩和陳所長坐在地上尷尬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調侃道:“難道你們只會用撞的?”
就在這時,盧奕突然出現在了書房的門口。
“我聽到書房裡傳出了陣陣聲響,還以為……不好意思,打擾了!”她向我們鞠了一躬,準備離去。
“稍等一下!”洛佩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後面的土,“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要問你?”
“嗯?”
“這間書房平日是由誰整理啊?”
“我整理。”
“嗯?不是宣靈嗎?”
“這座書房裡藏了許多老爺的機密,其他人不允許單獨進入這間房,就連鑰匙也只是我和老爺手裡的才有而已。”
“非常好!”洛佩掏出手機,打開照片界面遞給盧奕:“這是警方昨天從這間書房裡帶走的東西,你先看看,然後對比這間房中剩下的東西,看看有沒有少些什麽。”
盧奕按照洛佩的指示行動。
大約過了十分鍾,盧奕對洛佩說:“確實少了一樣東西。”
“是什麽?”
“放在書櫃底下的魚線。”
“這間書房裡有魚線?”
“是的,老爺上次釣魚時帶回來的。因為一直不記得拿到倉庫去,所以就一直放在這裡。”
洛佩若有所思,最後,他將目光鎖定在了緊閉的窗戶上:“雨涵,盧奕,你們第一次進到這間屋子發現屍體時,這扇窗戶是關著的嗎?”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我隻記得第一次來這裡跟羅銘說話的時候,他特意囑咐我將窗戶關了起來。”
洛佩皺了皺眉:“我記得,我們一起來到案發現場的時候,這扇窗戶是關上的。”
“不,我們第一次發現屍體的時候,書房的窗戶是開著的!”盧奕突然說。
“誒?”我疑惑地看著她。
“你怎麽知道?”洛佩問。
“開門手感不同。第一次進來看到老爺屍體的時候是我開的門。那個時候門一下就打開了,當時我因為害怕,並沒有留意到屋內窗戶的情況。可就在我第二次從外面打開房門,哦,就是帶你們進入現場的時候,那個時候我推門的手感跟第一次開門的手感完全不同,似乎遇到了些阻力。後來我細細揣摩才反應過來,我第一次推門進來的時候,書房的窗戶是打開的,屋內的空氣形成對流,所以開門很容易;在我第二次開門的時候,因為書房的窗戶是關閉的,屋內處於密閉狀態,所以我在第二次推門時才會感到一些阻力。”
她好厲害呀!居然只根據兩次推門的手感就判斷出了屋內窗戶的不同狀態!我對她投以欽佩的目光。
盧奕朝我笑了笑:“不用覺得驚訝,生活常識而已。夏天你呆在屋內吹空調的時候可以試一試,在窗戶處於開啟和關閉狀態時分別快速開一下門,你就能覺察到手感的差異了。”
洛佩摸著下巴總結道:“也就是說,你們第一次進來看到屍體的時候,窗戶是打開的,但是第二次和我們一起進來的時候,窗戶卻是關著的?”
盧奕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沒錯!”
“雨涵,在我們來到現場之前,都有哪些人進入過書房?”
對於這種事情,我總是回憶的十分小心:“盧奕小姐和我一起進來過,除此之外,還有余歌和蕭局長。”
洛佩微微頷首,陷入了沉思。
月亮躲進雲層,大地漆黑一片,萬籟俱寂。
這個晚上,我們三人、周律師和陳所長都一起住在了硯居。
洛佩在涼亭中坐了整整一宿,中途隻與三寶通過一次電話。說實話,我從來沒有見過有哪個案子會讓洛佩思考這麽長時間。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裡。
第二天一早,我端著早點去找洛佩,發現他正躺在涼亭的石凳子上呼呼大睡,鞋邊還放著幾個空啤酒瓶。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洛佩並不是被案子卡住了,他只是因為沒有喝酒所以才會思路不通。
我將早餐放在他身旁的石桌上,正要給他蓋一件衣服時,他頭頂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立刻點擊了接通鍵,掐滅了手機鈴聲。
我拿起了他的電話放在耳邊:“喂?”
電話那頭傳來了千鶴的聲音:“嗯?雨涵啊,阿洛呢?”
我:“還在睡。”
千鶴:“喂喂喂,我通宵幫他驗屍和化驗證物,他居然在睡懶覺!”
我苦笑道:“他可能也是剛睡不久。www.uukanshu.net ”
千鶴:“那我就直接把結果告訴你得了,你回頭記得轉告他。”
我趕緊拿出小本本:“嗯,你說。”
千鶴:“第一,羅銘的手指是死後才被切下來的;第二,鑒證科化驗過所有從硯居帶回來的刀具武器,也包括那把銀劍,上面均沒有檢測出羅銘的血跡。看起來,凶手行凶之後把凶器帶走了,亦或是藏在了硯居的其他地方我們沒有找到;第三,根據網罪科的調查,羅銘的手機前天晚上一共打出去過七通電話,分別是:九點十分——周律師,九點十六分——劉老板,九點二十分——李醫生,九點三十分——張秘書,最後三通是打給你的,時間分別是九點四十分、四十三分和四十六分。”
我:“嗯,我在手機上看到了。那天晚上他似乎很迫切地要找我,可惜我沒聽到。”
千鶴:“除了死者大拇指的指紋外,手機上沒有采到其他任何人的指紋。”
我:“就這些嗎?”
千鶴:“對,就這些,回頭記得幫我告訴阿洛哦。”
“OK!”
就在我掛斷電話的一瞬間,洛佩醒了過來。
我將手機還給他:“阿洛,剛剛千鶴說……”
他抬起一隻手打斷了我:“我都聽到了,化驗結果跟我預想的完全一樣。”
“嗯?你找出殺害羅銘的凶手了嗎?”
他並沒有馬上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盤著雙腿坐了起來。
良久,他開口道:“蕭國強這會兒,應該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