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瑞抱著籃球,穿著一件類似於校服的半袖背心。他看著一身酒氣的吳小梅笑,控制不住的那種笑。
吳小梅看清楚了是樓上鄰居蘇瑞,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麽就又往前走。
“哎!哎!你是不是罵我了?”蘇瑞跟在她的身後,像個孩子似的追問她。
“誰稀罕罵你?罵你給錢嗎?浪費我的時間!”她凶巴巴的橫了蘇瑞一眼,“別跟著我!”
蘇瑞就又笑了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你講點理好不好?你回家我也回家,我什麽時候跟著你了?”
吳小梅“哦”了一聲,又走了好幾步才想起來什麽似的,突然停住了腳步回過身來瞪著蘇瑞。
蘇瑞被她的突然止步弄得措手不及,差點撞到她。
吳小梅緊皺著一張小臉,大聲質問蘇瑞:“你是什麽時候搬到我家樓上的?”
“我嗎?你是問我還是問我家?”蘇瑞笑眼彎彎的俯視著她,“我家已經在這小區住了二十多年了,我是今年參加工作了才回來住的。”
“聽不明白,簡直就是亂七八糟!”吳小梅腦袋發沉,她喝大了就會犯困。
“我一直在外地讀書,參加工作之前基本不怎麽回來。”蘇瑞又說,一直忍不住笑的看著犯困的吳小梅。
吳小梅僅存的意識只夠繼續往前走回家的,所以不再跟他說話,晃晃悠悠的往前走著。
突然她感覺一陣頭暈目眩,身體像飛起來了似的,“啊!……”
等到吳小梅意識到自己是在蘇瑞的懷裡正在被他抱著走時,嚇得連聲尖叫,一下子酒醒了大半。
她拚命的從蘇瑞的懷裡掙脫出來,脫下有跟的那隻高跟鞋,光著一隻腳撒腿就跑。
“喂!你慢點!看著點路別扎到了腳!”蘇瑞跟在她的身後,哈哈大笑著提醒她。
“你別跟著我!”吳小梅一溜小跑,卻並不比甩開大長腿走著的蘇瑞快。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就你自己住這棟樓嗎?”
“那你先走吧!”
速度沒有人家快,又覺得一起貼著走太尷尬,吳小梅隻好停住了腳步讓他先走。
蘇瑞一邊緊貼著她走過去,一邊回過頭來笑著說:“謝謝!”
“你站住!”突然吳小勇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抱著球的那個!”
蘇瑞停住了腳步,向吳小梅又靠近一步輕聲說:“你弟弟來了!”
吳小梅早就聽出來了吳小勇的聲音,心裡正惶恐著怎麽跟他解釋自己跟蘇瑞不熟,卻又被蘇瑞的突然靠近給嚇了一跳。
下一秒蘇瑞就被一股憤怒的力量給推開了,吳小勇帶著敵意的瞪著蘇瑞。“你離我姐遠點!你想幹嘛?”
比蘇瑞矮一點的吳小勇,氣勢上卻遠勝一籌。蘇瑞溫和的笑著說:“我看你姐喝多了……”
“道路這麽寬,你幹嘛貼著我姐走?你到底想幹嘛?”吳小勇不客氣的逼問蘇瑞。
“我喜歡你姐,想跟她做朋友啊。”蘇瑞一臉不以為然的說。
吳小勇愣了一下,他是真的沒想到蘇瑞會這麽說。
“你姐喝多了,我不放心她自己走,她還光著一隻腳呢!”
蘇瑞覺得吳小勇肯定遠遠的看到了剛才他抱起吳小梅,所以就索性有啥說啥了。
“是你把她灌醉的?”吳小勇的語氣一直是質問式的,帶著氣。
“我是偶遇到她的,看樣子她是在小區花園裡自己喝的。”蘇瑞遞給吳小勇一個“不信你問問她”的眼神。
吳小勇卻始終對蘇瑞帶著敵意。“你走吧!不用你管了。”
蘇瑞隻好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倒退著離開。隨著一步步的走遠,他一直在看著他們姐弟倆的互動。
“喝那麽多酒幹嘛?臭死了!”吳小勇沒好氣的訓斥他姐姐,“你自己能不能走?”
吳小梅已經酒醒了一半,卻還在打著哈欠。吳小勇隻好俯下身背起她,“少吃點減減肥吧,你重死了!”
剛才遠遠的看到蘇瑞一把就抱起了姐姐,好像看上去挺容易的啊!
“吳小勇,我太累了。”趴在弟弟的後背上,吳小梅無力的說。
吳小勇頓時心頭一酸。他一直都知道姐姐不容易,但是姐弟倆卻從來沒這樣親近過。
吳小梅平時都是精力充沛、戰鬥力爆表的樣子,現在她突然表現出來的脆弱讓他心很疼。
“我是必須得走的,你要是不帶我走,我就隨便找個城市……”吳小梅就快要睡著了,“我得離開這個地方……”
“別胡說八道了!你不跟我走你能去哪兒?我的錄取通知書已經到了……”吳小勇一邊吃力的背著姐姐,一邊說。
聽到“錄取通知書到了”這句話,吳小梅頓時就又清醒了。
她“嗖”的一下從弟弟的背上跳了下來,令毫無防備的吳小勇差點摔倒。
吳小勇趔趄著勉強站住,“姐幹嘛?你詐屍啊嚇死我了!”
吳小梅卻雙眼瞪的溜圓的追問弟弟,“你考到哪裡了?快說!”
吳小勇猶豫著, 臉上有種難言的失落。“沈陽。”
吳小梅一愣,不經大腦的問:“你不是說千裡之外嗎?”
吳小勇沒說話,表情卻很明顯不怎麽開心。吳小梅突然反應過來弟弟是沒能考上心宜的大學。
“是哪所大學?”吳小梅焦急的問。
“中國刑事警察學院。”吳小勇說完就悶頭往家走。
吳小梅愣了一下,急忙跟上弟弟,“那不也是重點本科嗎?你幹嘛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啊!你怎麽知道那是重點本科?”
“那你怎麽陰沉著臉?自從你說你應該能考上警察大學,我就把警察大學查了個遍……”
“真是給你閑的!我剛才背著你有點岔氣了……”
“沒接到通知書的都把學子宴辦完了,我得抓緊安排你的學子宴了。把這些年花出去的趕禮錢收一收,我就辭職了……”
“姐,沈陽也沒多遠……”
“只要離開這個地方就行!”
“姐,你是不是幹了什麽犯法的事了?幹嘛像逃命似的非要走?”
“你別胡說八道!我是遵紀守法好公民!”
“喂,你光著腳呢慢點走行不行?”
“我著急!我得趕緊回家安排你的學子宴!我真是太高興了!”
“姐,你慢點!”
姐弟倆一前一後的上樓回家,吳小梅開心的不得了,歡喜雀躍的樣子活像個小孩子。
站在六樓的蘇瑞一直聽著她們姐弟倆說說笑笑的上樓、開了門進屋去,他才放心的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