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瑞手拿著吳小梅的睡裙,站在衛生間門口不敢走遠,生怕她自己在裡面會因為失血過多昏倒。
“好了,把衣服給我吧!”吳小梅把衛生間門打開一條縫,伸出一條雪白的胳膊來。
蘇瑞急忙把那件睡裙遞給了她,這才暗暗的松了口氣。
“吳小勇這是給我找了件什麽啊?”吳小梅一邊嘟囔著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長發走了出來。
“你怎麽會半夜流鼻血了?”蘇瑞問。
“我做噩夢了,突然驚醒就那樣了……哎呀完了,我的床啊……”吳小梅後知後覺的跑進了臥室查看,果然床上也有不少血跡。
“流鼻血?怎麽會流出這麽多血?”蘇瑞感到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此刻嘴裡嚼著冰塊的吳小梅,看上去紅光滿面的。流失那麽多血,不應該面色慘白虛弱無力嗎?
“流那麽多血你不暈嗎?”蘇瑞不解地問。這孩子是不是傻啊?竟然還在那兒吃冰塊?
吳小梅笑了笑,說:“我沒事,我精神著呢!”
看著她對著那盒冰塊大快朵頤,蘇瑞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還在睡夢中。
“小勇說等你洗完澡了去叫他。”蘇瑞不可思議的盯著吳小梅,不知道該不該阻止她吃冰。
冰塊真的可以這麽吃嗎?“嘎巴嘎巴”的吃的那叫個香啊!雖然現在是夏天,可是吃那麽多冰塊也不好吧?
而且她剛剛流了那麽多鼻血,不是應該吃點有營養的東西嗎?
蘇瑞這樣想著,就覺得自己該為她做點什麽,可是究竟該做點什麽呢?她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來什麽好主意。
看著蘇瑞那慌亂無措、原地打轉的樣子,再“聽著”她的心聲,吳小梅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不困嗎?快回家去睡覺吧。”吳小梅把一盒冰塊都吃光了,站起來推蘇瑞攆她走。
蘇瑞卻反手抓住了吳小梅,然後伸出手去摸她的額頭,微微涼。
吳小梅雙眼含笑的仰望著蘇瑞,蘇瑞低下頭來對視著她。“又攆我走是不是?”
“你得回去補個覺啊,明天不上班了?”吳小梅笑著推蘇瑞,“走吧走吧!”
蘇瑞想為她做點什麽到現在都沒想出來個主意,就被她推著送到了房門口。
吳小梅打開門送蘇瑞出去,吳小勇聽到動靜開門出來,“蘇瑞姐走了?”
“你也去補個覺吧!”吳小梅對吳小勇說,“你明天幾點的車去爺爺家?蘇銘跟你一起去嗎?”
“十點車,蘇銘說他有事過兩天再去。姐你也去睡會吧,明早我起來給你做好吃的……”吳小勇說著就打著哈欠回屋去了。
“你會做個屁!”吳小梅笑了笑,不過心意到了就好。
蘇瑞和吳小七都去補覺了,吳小梅卻一點兒睡意都沒有了。她關了燈坐在窗前發呆,卻並沒有發現窗台外趴著個黑色的小影子。
“是不是沒睡?”蘇瑞發來了微信,“我陪你聊會吧。”
“你快睡覺吧,要不然明天上班會沒精神的。”吳小梅回復她。
“就聊十分鍾,說說你做了什麽噩夢吧。”蘇瑞說。
“我夢到我爸家暴我媽,把她打個半死還不停手……”吳小梅這樣說著突然心裡難過的要死,瞬間落下淚來。
“還真是個噩夢。本來我想要留下來陪你的,卻又被無情的攆走了。”蘇瑞巧妙的轉換了話題。
吳小梅忍不住撇撇嘴笑了,的確是又被她給攆走的。
“只是個噩夢,我沒事的,流鼻血也是經常事。”吳小梅看了看時間,“你快睡吧。”
“才聊了三分鍾,還有七分鍾呢。”蘇瑞發來一個可憐巴巴的小表情。
吳小梅頓時就被逗笑了,沒想到蘇瑞竟然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蘇瑞,我害怕那不是夢……”吳小梅突然說:“或許那是過去發生過的事情,我當時太小給忘了。”
“有那個可能,我覺得你應該去見見你媽媽,或許當年她也有自己迫不得已的難處。”
李天賜也這樣勸過她,卻被她激動的否決了。現在這樣的話經由蘇瑞的嘴裡說出來,吳小梅卻聽進去了。
“你覺得對門屋子裡那個女人,會不會是我媽?有一天晚上她在我家門口等過我,我覺得跟你說的那個人很像。”
吳小梅只有面對蘇瑞的時候,才會這樣敞開心扉,這一點她自己現在還沒完全的察覺到。
“有可能,明天去敲門問問就知道了。”蘇瑞又說:“你明天買點東西送過去,就當做是鄰裡鄰居的走動走動。”
吳小梅的心裡有個結,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解開的。
蘇瑞的話看似輕描淡寫,卻有著一股無形的力量,讓她不由自主的接受和聽從。
真的就隻聊了10分鍾,蘇瑞就去睡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吳小梅甚至覺得自己能感受到樓上蘇瑞的沉睡聲。
吳小梅放下手機,仰躺在床上。她伸直了雙腿,想象著去踹樓上蘇瑞的床底,然後像個白癡似的偷笑。
玩了一會兒,就像突然清醒了似的,她開始覺察到自己的無聊,就嘟嘟囔囔的罵自己像個傻瓜。
蘇瑞生性溫和,相處起來特別的舒服。那種自然而然的接觸和關心,讓人如沐春風。
吳小梅躺在床上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她的窗外趴著一條漆黑的小影子,悠閑的晃著長長的尾巴似乎也在沉思著。
早上七點吳小梅給蘇瑞打電話,讓她下來吃早飯。吳小梅一直都沒睡,不到六點就到廚房做早飯了。
蘇瑞一身透汗的來敲門,吳小梅才知道她五點多就起床去晨跑了。
吳小梅的廚藝一直還湊合,雞蛋餅、小米粥、涼拌土豆絲,看上去很豐盛。
蘇瑞笑眼彎彎的望著她,雖然沒說什麽但是吳小梅“聽到”了蘇瑞的心聲。
蘇瑞在心裡誇她,而且還有一句:“誰能這妞弄回家一起過日子就有福了……”
蘇瑞想著想著就笑了,腦補畫面很認真的樣子。吳小梅也笑了,此刻心領神會中。
吳小勇睡眼惺忪的從他的房間走出來,第一眼見到的就是這無比和諧的一幕。
“姐,你怎麽不叫醒我?你好點沒?鼻血止住了嗎?……”吳小勇迷迷糊糊的坐到了餐桌上,意識還沒清醒過來。
“你要是不吃,我可就又都吃光了啊!”蘇瑞笑著說。
吳小勇雙眼迷離的站了起來,嘴裡嘟囔著:“吃吧吃吧,撐死你……”
剛走到他自己房間門口,突然回過身來問道:“蘇瑞!你是一直沒走還是今早上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