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瑞端坐在吳家客廳裡,她對面的吳小勇局促不安的徘徊著。他心裡有疑問,卻沒法問出口。
答案顯而易見,卻又令人難以啟齒。
吳小勇無數次想要報警,卻又不得不等吳小梅出來問個清楚再說。
跟吳小勇比起來,蘇瑞就淡定多了。她雙臂抱胸的靜坐著,看著吳小勇在她的面前來來回回的踱著步。
“那你去看看吧!”吳小勇突然停下了腳步,對著空氣說道。“盡快回來告訴我是怎麽回事。”
蘇瑞驚訝的望著吳小勇,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那交待的語氣,聽得出來充滿了信任。
“你在跟誰說話?”蘇瑞忍不住問道。
吳小勇瞥了她一眼,說:“我朋友。”
蘇瑞不由自主的環顧四周,又問:“你朋友?”
“別找了,你看不到他!”吳小勇此刻竟然安穩住了情緒,坐到了蘇瑞的對面。
蘇瑞皺緊了眉頭,“那個你能看到鬼的傳言難道是真的嗎?”
吳小勇嘴角挑起一絲冷笑,沒回答。他不屑於跟任何人解釋他的那個神秘朋友,因為沒有必要。
蘇瑞沒有再追問,她跟吳小勇就這樣相對無言的靜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吳小勇看向窗口,目光又慢慢的挪動,就好像正在用目光追隨著一個移動體。
蘇瑞靜靜的觀望著吳小勇,保持著敬畏般的沉默。她看著吳小勇把頭偏向一側,就好像正在傾聽著什麽。
好久之後,吳小勇看向蘇瑞,“嗖”的站了起來。“蘇瑞!我不會放過你弟弟的!”
蘇瑞點了點頭,說:“最好不要放過他,他做錯了事就必須要接受懲罰!”
吳小勇一愣,他沒想到蘇瑞竟然一點都沒有偏袒蘇銘的意思。
“好!”吳小勇開門送客,說:“你走吧!之後的事情我會看著辦的!”
“你要怎麽看著吧?報警還是私了?”蘇瑞卻把門關上了,很冷靜的問道。
吳小勇冷笑了一下,說:“你弟弟在想著籌錢私了,他認定了我們不敢報警,真是天真!”
蘇瑞眯了下雙眼,她明白吳小勇所說的或許正是當下蘇銘正在考慮著的。
很顯然是那個“鬼朋友”去打探回來“告訴”吳小勇的,如果真是這樣就太有意思了,“鬼朋友”會飛簷走壁的去打探人心所想,然後回來跟吳小勇匯報。
報警處理肯定會令雙方名譽受損,這是毋庸置疑的,任何人都會想到這一點。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弟弟肯定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吳小勇說。
這一屋子的證據,只要報警足夠蘇銘以後做坐幾年大牢的,前途盡毀指日可待。
如果硬要拚個魚死網破,當然最後受損失最大的肯定是蘇銘。
“我等你姐出來,既然你們沒有顧慮,那你就去叫你姐咱們一起去醫院吧!”蘇瑞說。
吳小勇又是一愣,忍不住問道:“你不怕你弟弟因為這事前途盡毀,還要吃官司蹲監獄嗎?”
“那都是他自找的、應得的,不是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誰也救不了他了。”蘇瑞說著,就給她爸蘇啟航打了電話。
吳小勇冷眼旁觀著蘇瑞跟她爸蘇啟航匯報這件事情,蘇瑞的神情就像是在說一件跟她毫不相乾的最普通的案件。
表情波瀾不驚,眼神冰冷淡定。
然而蘇啟航就沒那麽淡定了,他那暴怒的吼叫已經直接漏音跑出來了。
“你確定你沒搞錯嗎?”吳小勇自言自語式的從沙發裡竄了起來,跑到吳小梅的門口就開始撞門。
但只是撞了兩下門就開了,蘇瑞跑過來的時候,正好跟吳小勇一起眼睜睜的看著吳小梅從窗口跳了下去!
五樓!這是五樓啊!
“姐!”吳小勇驚叫著奔到窗口向下看,而蘇瑞已經轉身跑下了樓。
“你快下去找我姐!”吳小勇對著空氣喊著,然後他回身就往樓下跑。
蘇瑞和吳小勇誰都沒想到吳小梅會跳樓,他們都太放心吳小梅的堅強獨立,才放心的坐在客廳裡等待。
蘇瑞拚了命的跑到了樓下,卻到處都找不到吳小梅的身影。
當時情況太危急,她跟吳小勇都只看到了吳小梅縱身跳下樓,卻沒聽到那墜樓的聲音。
人呢?明明就跳下來了,怎麽會連個人影都沒有?地上更是沒有任何的血跡。
“蘇瑞,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錢東陽突然出現在蘇瑞的眼前,實際上他因為不放心根本就沒走。
“你一直都沒走嗎?”蘇瑞氣喘籲籲的問。
錢東陽點了點頭說:“是啊,我一直在這樓下了……”
“那你剛才看沒看到,或者聽沒聽到有人跳下樓?”由於奔跑下樓太焦急,蘇瑞被累的到現在都氣喘籲籲。
“沒有啊!我一直在這裡站著,沒聽到什麽聲音啊?誰跳樓了?你是不是看錯了?”
錢東陽被問懵了,他屬實一直坐在這裡沒離開,根本就沒聽到什麽跳樓的聲音。
“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錯!吳小梅跳樓了, 我親眼看見她從五樓跳下去了!”
這時吳小勇也跑了下來,“我姐呢?我姐在哪兒?”
“沒有!我到處都找了,沒看到你姐!”蘇瑞使勁的深呼吸了兩下,說:“咱們三個人分頭去找!”
“那麽大個人跳下來,怎麽可能毫發無損的走開了?”錢東陽抬起頭來向五樓張望著。“坐在窗口那是誰?”
蘇瑞和吳小勇都抬頭望向五樓,看到有個穿白裙的女人正坐在五樓的外窗台上。
“吳小勇,那是你家對門吧?”蘇瑞挪動著腳步調整著眺望角度。
吳小勇沒回答卻轉身就往樓上跑。
錢東陽擔心的問蘇瑞:“要不要打119啊?她會不會跳下來啊?”
蘇瑞卻一下子冷靜了下來,說:“不會,不用打電話。”
她非常肯定自己明明看到吳小梅縱身跳下了樓,可是現在她又親眼看著吳小梅就坐在鄰居家的外窗台上。
今晚詭異的事情接連發生,讓人措手不及又難以相信。
蘇啟航給蘇瑞打電話,問她現在在哪兒。蘇瑞告訴她爸,受害人吳小梅現在就坐在五樓外窗台上,可能是想要自殺。
掛斷了電話,錢東陽不解的問蘇瑞:“你不是說她不會跳下來嗎?”
那為什麽還要那樣告訴她爸爸?蘇啟航現在肯定是熱鍋上的螞蟻,被急得團團轉了。
蘇瑞沒有回答錢東陽,而是仰頭看著坐在五樓外窗台上的白裙女人。
那人真的是吳小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