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航一次性支付給吳小梅20萬元,還很認真的寫了書面材料,雙方都有條不紊的簽字畫押。
整個過程進行的特別具有壓迫感,蘇瑞一直冷眼旁觀,而吳小勇則是一臉的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的樣子。
他就像是被施了什麽定身法似的,站在那裡眼神時刻要吃人,身體卻一動不動。
吳小梅一直緊裹著那條薄毯子,目不轉睛的看著蘇啟航寫字。她的目的看上去很簡單,20萬穩穩當當的到手就行。
她似乎壓根就沒想過要報警處理,也根本就不看吳小勇和蘇瑞哪怕一眼。
她自己受到的屈辱和傷害,似乎得到了那20萬就真的能夠被撫平似的。
一個女孩子,對金錢的在乎能夠做到這份上,足夠令人不齒了吧?
可是蘇瑞卻對她恨不起來。看著她被包裹在毯子裡瑟瑟發抖的樣子,蘇瑞總感覺她另有打算。
蘇啟航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20萬雖然不是一筆小數目,但是跟他兒子的前途比起來不算什麽。
順利拿到了所有可以用作證據的東西,書面材料吳小梅也已經收好了。
這件事應該算是解決了。
蘇啟航起身告辭,看了眼臉色蒼白瑟瑟發抖的吳小梅,還是忍不住說了句:“孩子,對不起你了。”
就這一句話,吳小梅頓時不抖了。她抬起眼皮看了眼蘇啟航,目光流轉之間有種無法掩飾的訝異。
“蘇瑞,你留下照顧一下她吧,畢竟你們都是女孩子。還有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希望等我出了這個門就徹底的過去了。”
蘇啟航看了看怒目圓睜卻一動不動的吳小勇,便告辭走了。
蘇啟航離開之後,吳小梅打開了她身上的薄毯子,吳小勇突然一屁股跌坐到了沙發裡。
“姐!你為什麽……唔……唔唔”吳小勇突然間說不出話來,掙扎著就是張不開嘴發不出聲音。
“今晚這事就當作是一場噩夢,誰都別再問我什麽!”吳小梅冷冷的瞥了眼吳小勇和蘇瑞,站起身來回了她自己的臥室。
一掃剛才的瑟瑟發抖,不過她的臉色依舊慘白。
蘇瑞盯著吳小梅那已經緊閉了的臥室門,回過頭看著吳小勇,而吳小勇此時終於完全的恢復了正常。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麽完了!”吳小勇恨恨的說。
蘇瑞說:“你剛才怎麽不說話不反駁?”
“我……”吳小勇猶豫了一下,“我說我剛才根本就動彈不了也說不出來話,你信嗎?”
蘇瑞意思性的笑了下,說:“我怎麽看你都不像是中風了。”
“我是中邪了!我長這麽大,是頭一次經歷這種事,我根本就動不了也說不出來話!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吳小勇恨恨的說。
蘇瑞站起身來,今晚發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早就超出了她的認知范疇。
她不相信什麽神鬼,但是她親眼所見又無法解釋。
蘇瑞看了眼茶幾上的那兩張銀行卡,這20萬對於老蘇來說不算什麽,可是這場危機就這樣解除了嗎?
老蘇被突如其來的這場危機搞昏了頭腦,很顯然面對沒有父母撐腰的吳家姐弟倆也是輕敵了。
蘇瑞推了下吳小梅的臥室門,竟然推開了。吳小梅蜷縮著身子側躺著,看上去好瘦弱好小小的一小團。
蘇瑞坐到了她的身旁,給她蓋好被子,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髮。
吳小梅睡的很熟,
呼吸均勻,就好像一直在沉睡,根本就沒醒過。 只不過幾分鍾的功夫就睡成這樣,是這睡眠也太好了吧?
蘇瑞坐在吳小梅的身旁,輕輕的歎了口氣。雖然她跟蘇銘沒在一起長大,根本就不親,但是她還是對吳小梅感到了內疚和抱歉。
酒後亂性的弟弟和仗勢欺人的父親,讓這個沒有依靠沒有後台的女孩子受苦了。
突然吳小梅一下子摟抱住了蘇瑞,身子劇烈的抖動著。蘇瑞急忙望過去,發現她竟然用夏涼被蒙著頭在哭。
吳小梅“聽到”了蘇瑞的心聲,心裡防線頓時徹底的崩潰。
蘇瑞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輕輕的用手摩挲著她的後背。
哭吧,哭出來也許會好受一些。太多時候,哭是一種發泄,無力的發泄。
吳小梅哭的很凶,收不住了。心裡的陰霾終於可以釋放出來,從無聲到號啕大哭,多少心酸無助都化作了洶湧的眼淚。
蘇瑞也跟著流下淚來,一回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吳小勇。
吳小勇也已經淚流滿面,他隱忍著卻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蘇瑞用口型告訴他自己今晚不走了,吳小勇點了點頭又站了一會兒,便默默的關上房門離開了。
吳小梅哭累了,就這樣抱著蘇瑞昏昏欲睡。蘇瑞撫摸著她的頭髮,說:“你先別睡,咱倆說說話吧!”
老年人總說人在痛哭之後睡覺,睡醒了之後容易變成傻子。這麽古靈精怪的女孩子,還是繼續聰明著好。
吳小梅哭的太累了,不回應蘇瑞,就是想睡覺。
蘇瑞起身去衛生間擰來一條冷水濕毛巾,抱起吳小梅就是一頓溫柔的擦洗。
“來!洗把臉精神精神!你等會再睡,這剛哭完就睡別再睡成個大傻子了!”
蘇瑞又找來冰塊,強行塞到了吳小梅的嘴裡。“再吃塊冰吧!精神精神!”
可是吳小梅根本就叫不醒,軟綿綿的睡得好沉好香甜。
怎麽都叫不醒,也只能任由她睡了。會不會睡成個傻子呢?蘇瑞擔心的不敢去睡,望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但是漫漫長夜蘇瑞怎麽能熬得住呢,再加上吳小梅摟抱著她睡的天昏地暗的,不到一個小時蘇瑞也跟著睡著了。
第二天當蘇瑞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空如也了。她起身去找吳小梅,竟然發現她不在家裡。
蘇瑞叫醒了吳小勇,吳小勇也不知道吳小梅去了哪裡。蘇瑞急忙給吳小梅打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了。
吳小梅竟然在街角門市的裝修現場,說是被裝修師傅一個電話給叫過去的。
蘇瑞跟吳小勇對視了一下,兩個人此時都有點發懵。吳小梅這如無其事、兢兢業業的表現,太出乎他們的意料了。
“你姐是不是選擇性失憶了?”蘇瑞類似於自言自語的說著,“如果是,那就再好不過了。”
吳小勇沒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的心裡,滿滿的都是仇恨。
蘇瑞看了看他,說:“有些事情需要臥薪嘗膽的慢慢來,不管怎樣絕對不可以知法犯法。”
說完,蘇瑞就走了。留下吳小勇獨自發呆,顯然蘇瑞的話裡有話他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