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瑞頓時就變了臉色,“你能不能別胡說八道了?”
吳小梅卻笑了笑,說:“我是認真的,蘇瑞。這件事你必須答應我,萬一哪天我死了你一定要把我的骨灰埋到這棵樹下。”
蘇瑞望著吳小梅,真的不敢相信她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你才25歲,等你沒了至少也得六七十年之後,到時候這棵樹還在不在都說不一定呢!”蘇瑞沒好氣的說。
吳小梅挑起來的這個話題,令蘇瑞很生氣。
“還得六七十年?你可饒了我吧。”吳小梅一直笑意吟吟的樣子,就像是在說一件非常輕松愉快的事情。“你一定要記得把我埋到這棵樹下,不然我會死不瞑目的。”
人們總喜歡把“死”字掛在嘴邊,你不當回事的說出來,有的人可能會當個笑話聽,跟著你一起瞎起哄,大家都笑一笑不當回事。
可是在乎你愛著你的人,會感到非常難過,因為她不想失去你,甚至不敢想象沒有你會怎麽樣。
蘇瑞被吳小梅的這番話氣壞了,還沒想好怎麽引導教育她,她倆的手機突然都恢復了信號。
來電提醒一條接一條的、如泉湧一般的席卷而來,“嘀嘀嘀”的提示音頓時此起彼伏。
吳小梅吃驚的掏出手機,看著信息源源不斷的隨著信號的回歸而出現,不由得笑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哈哈!有這麽多人注意到我失蹤了嗎?我什麽時候這麽受歡迎了?”吳小梅自嘲著解開手機查看。
好家夥,光是未接來電就好幾十通,撥打次數最多的就是吳小勇,還有工作關系的同事、李天賜甚至是李鶴堂,甚至還有幾個陌生號碼。
信號恢復不到兩三分鍾,吳小勇的電話就又打進來了。
“姐!是你嗎?你說話呀!我的天哪!姐你到底去哪兒了?為什麽你的手機一直無法接通?!你是不是想要急死我?!……”
吳小勇在那頭咆哮著,看得出來真的是快要被急死了。
他現在終於能夠體會到前些日子他玩失蹤,吳小梅是聯系不到他時的心急如焚了。
“我跟蘇瑞一起出來爬山,山谷裡沒有信號……”吳小梅回過頭去看蘇瑞,才發現她也在忙著講電話。
“難怪蘇瑞姐的手機也打不通,我還以為她出差沒回來呢,你們倆難道都是小孩嗎?出去玩不會事先告訴我一聲嗎?”
搬出來蘇瑞也不行,吳小勇還是火冒三丈的咆哮著,甚至連蘇瑞也連帶著給埋怨了。
“你這麽緊張幹什麽?我都多大的人了,難道還能丟了嗎?”吳小梅被吳小勇沒完沒了的訓斥給惹毛了。
“你不知道我會擔心你嗎?萬一你出了什麽事我還能活著嗎?”吳小勇突然就哭了出來。
吳小梅這才醒悟自己忽略了弟弟對她的在乎,他肯定是擔心她會一時想不開做傻事。
“哎呀你別哭了,我真沒事啊,我現在正站在山頂看風景,不知道有多開心呢!我等會給你拍幾個小視頻看看……”
吳小梅正絞盡腦汁的想著怎麽安慰弟弟,李天賜的電話就一個勁兒的打進來。
吳小梅的頭都大了,照這樣下去,她是不是得花大把的時間去解釋今天手機掉信號的事?
想想李天賜爆打人的那種狠勁,吳小梅就有點不由自主的害怕。
可是電話接通聽到了她的聲音,李天賜卻破天荒的沒有暴跳如雷,而是像信號中斷似的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後來說:“你沒事就好,
等回來之後給我打電話吧!” 吳小梅滿腦袋問號的掛了李天賜的電話,整個人都被搞糊塗了。李天賜的反應太出乎意料了,他怎麽會突然間變得這麽柔和?
李鶴堂的電話也打了進來,吳小梅咬牙切齒的不想接卻又不得不接。
這次更是讓她快要被驚掉下巴,李鶴堂竟然用無比慈愛的語氣讓她不用著急回去,不如借此機會好好玩幾天。
手機像燙手似的,讓吳小梅驚恐萬分的想要扔掉。
“蘇瑞!這個山頭的磁場是不是有什麽問題?為什麽給我打電話的人變得這麽不正常?”
蘇瑞此時也終於接完了電話,一臉沉重的望著吳小梅。
吳小梅突然伸手使勁的掐住了自己的臉蛋,頓時疼得嗷嗷叫了起來。“疼!疼啊!臥槽我這不是在做夢啊!”
既然不是在做夢,那就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才會讓這些人變得這麽的不正常。
回程的路上,蘇瑞一言不發的開著車,吳小梅說什麽她都不回話不搭理,車裡的氣氛很尷尬。
吳小梅不喜歡蘇瑞車裡放的DJ音樂,就自己在嗓子眼哼哼著小調自己解悶。
兩個人一路零交流,吳小梅知道蘇瑞在跟她生氣。這個時候她的讀心術突然又不靈光了,“讀”不到蘇瑞到底是在氣什麽。
回到了河畔花園小區,蘇瑞剛停好了要下車,就被吳小梅突然抓住了手腕。
“蘇瑞,咱倆好好談談吧。”吳小梅的面部表情特別認真,她已經想了一路了。 “你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不搭理我?”
蘇瑞看著抓著她手腕的那隻小手,白嫩纖細的手指很用力,生怕她會跑了似的。
蘇瑞反握住了那隻手,說:“你該多鍛煉鍛煉了,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怎麽保護你自己?”
“我跑得快呀。”吳小梅說。
蘇瑞搬起吳小梅的左腿,脫下了她腳上那無跟的高跟鞋來。“我看看這小腳為什麽跑的那麽快……”
下一秒鍾蘇瑞說不出來話了,因為她發現吳小梅的腳後跟和腳趾頭都磨破滲血了。
“你怎麽不早說?爬個山至於這麽拚命嗎?”蘇瑞頓時就發火了,迅速的下車去後備箱裡拿急救醫用包。
吳小梅默不作聲的看著蘇瑞給她的一雙腳上藥,疼的發抖也沒吭聲。
“疼了是吧?碘伏殺菌肯定是要疼的。以後你別再穿高跟鞋了!就你這小身高,穿多高的跟也高不到哪兒去了!”蘇瑞碎碎念著。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的嘴這麽毒?就你高!你怎不長到兩米呢?”吳小梅的身高是短板,即使是蘇瑞,這麽說她也不愛聽。
蘇瑞既好氣又好笑的望著吳小梅,保持了一路上高冷此刻都破功了。
“我問你,這一路上你為什麽不搭理我?”吳小梅撅著嘴,這副委屈的樣子就是在撒嬌,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這麽一問,蘇瑞頓時想起了什麽似的長歎了口氣。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著。
“小梅,你有沒有想過你爸可能還活著?”蘇瑞突然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