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瑞打來電話的時候,吳小梅已經昏昏欲睡。沉悶的手機振動聲,在她的枕頭底下“嗡嗡”作響。
“喂……”吳小梅摸出來手機,閉著眼睛直接就接聽了,沒有看來電顯示。
“睡著了是吧?”蘇瑞的聲音傳來,充滿了疲憊。
“嗯。”吳小梅迷迷糊糊的應了聲,卻還是睜不開眼睛。
“你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什麽事?”蘇瑞擔心的問,她知道吳小梅去見了李鶴堂。
“沒事……”吳小梅現在隻想接著睡覺,蜷縮著身子口齒不清的說:“就是想你了……”
蘇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繼續睡覺去吧。”
“嗯”吳小梅扔掉了手機,都沒去掛斷。
蘇瑞聽了一會兒,確定電話那頭吳小梅呼吸均勻的已經睡熟了,她才掛斷了電話。
漫長的夜,早已經將黑暗鋪滿了這座城市。絕大多數的人,已經熄燈就寢進入了夢鄉。
在一條昏暗的街道上,有個人躑躅獨行著。她衣衫單薄,腳步踉蹌,雙眼迷離的辨不清了方向。
終於看到了一個人影出現,她急急忙忙的小跑幾步過去問路,可是她卻怎麽努力都發不出來聲音。
被她攔住的大娘身材臃腫,面無表情。見她忙活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來,就愛搭不理的離開了。
她急了,不理解這大娘怎麽會那麽不近人情,難道看不出來她現在又冷又怕的需要幫助嗎?
可是一轉眼,那位大娘就消失不見了,她隻好茫然無措的繼續往前走。
前方是哪裡,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是要去哪裡。
迷迷瞪瞪的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景物漸漸的清晰了一些,仿佛是路燈亮了好多,她卻又看不到路燈在哪裡。
她看得到的是路兩側那成排的樓房,規格外貌都一模一樣,清一色的三層。
樓前的地方很寬敞,倒是這中間的路面窄的可憐,只能容一個人正身走過。若是對面再走來一個人,恐怕都會互相撞到。
她張望著兩側成排的三層樓房發呆,老半天才發現有一兩戶裡面似乎有人,再往前走,竟然看到有一戶樓前站著兩三個人。
人影綽約,時隱時現。
她快步走了過去打聽這是什麽地方,這次她順利的說了出來,甚至自己都聽到了自己的說話聲音。
那三兩個人充滿詫異的盯著她,就像是在看一個入侵者似的。他們根本就不回答她的問題,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聽到。
突然來了個似乎認識她的人,在她的周圍說話,告訴她可以騎車離開去她想去的地方。
然後她就莫名其妙的騎上了一台車,好像是輛電動車,儀表盤上警示燈不停地閃爍,它好像快要沒電了。
她著急了,四處張望著,看到的卻是連綿的群山和隱沒在霧色裡的羊腸小道。
她知道她騎著這輛車是肯定到不了目的地了,於是棄車步行。她遠遠的看到一條公路,於是拚了命的跑過去。
有公路就一定會有車輛,她連滾帶爬的終於趕到了公路上。
怎麽這麽冷呢?她試圖裹緊身上的衣衫,卻發現自己竟然光著腳丫子。
她的後方好像正行駛過來一輛大巴車,她急忙在路邊站好揮手攔車。那輛車卻急馳而過,車上滿滿的全是人。
她失望了,失魂落魄的光著腳往前走,走著走著突然一輛大巴車停在了她旁邊,她急忙上了車。
車很破舊,開的不快。賣票員在大聲的說著話,她狐疑著不知道這車開往哪裡,她又該在哪裡下車。
她想打個電話,手機卻失靈了,根本就按不出來號碼,而她也不知道該打給誰。
後來稀裡糊塗下了車,也看不清楚下車的地方,她像個傻子似的跟著好多人一起走,反正就是個走,根本不知道走去哪兒……
突然一個激靈醒過來,吳小梅猛地坐了起來,心跳狂亂無章,令她很不舒服。
醒過來才發現剛才自己是做噩夢了,感覺記得很清楚,細想想卻又很糊塗。
吳小梅下床去找冰塊,捧著冰塊坐在她自己的床上望著窗外的半月,“哢嚓哢嚓”的對著冰塊大快朵頤。
她一邊吃著冰塊一邊想著剛才那個夢,夢裡那成排的三層樓房,怎麽想都好像是墓,難道她夢到的那個地方是墓園嗎?
越想越覺得發瘮,這個時候真想找個上歲數的人好好問問。這樣想著,她就想到了對門楊歡阿姨。
可是,這個時間楊歡阿姨應該正在熟睡啊!吳小梅又看了看時間,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多。
她走到窗前,打開了紗窗,然後想都沒想到跳了出去,穩穩的落在了兩戶中間的隔斷上。
然後她又舉高雙臂攀住了楊歡家的外窗台邊緣,三兩下便爬了上去。推開那半掩的窗戶,吳小梅跳進了屋子裡。
就這樣登堂入室,前後用了幾分鍾而已。借著半月的黯淡月光,吳小梅卻清楚的看到楊歡仰躺在客廳沙發裡。
這位楊阿姨似乎從搬進來就一直睡在客廳裡,活動痕跡只有客廳和廚房。
吳小梅走到了沙發前,蹲下身子望著熟睡著的楊歡。 不知道她正在做著什麽夢,睡得那麽沉。
看了一會兒,她就站起身在這個房子裡遊蕩。她的腳步悄無聲息,只有在推開臥室門時發出來一點聲響。
逛遍了整個房子,都沒有看到一張照片。吳小梅再次站在沙發前望著楊歡,有種悲戚感湧上心頭。
這位楊阿姨,太可憐了。
她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又找不到孩子的父親,自己就這樣孤苦無依的生活在租住的房子裡,該是多麽的艱難。
吳小梅摸了摸身上,除了睡衣一無所有。她即興爬了過來,什麽都沒帶。
她早就該幫幫這位阿姨了,總是吃人家送去的東西,卻沒有什麽實質上的回饋。
爬回自己家裡,吳小梅翻出來幾千塊錢現金,又翻窗戶爬到楊歡家裡,給她放在了茶幾上。
如果是當面給她,她肯定是不會收的,不如就這樣直接放到她家裡吧。
再次爬回自己臥室裡,外面的天已經亮了。吳小梅又調好鬧鍾躺到床上,睡了個回籠覺。
睡到自然醒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鍾了。
“姐,你今天不上班嗎?”吳小勇聽到吳小梅起床洗漱的聲音,走過來問。
“上班。睡過頭了……”吳小梅隨便擦了個底霜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那個班不上了不行嗎?我這也快開學了,你不是說了要跟我一起走嗎?”
“離你開學不是還有二十多天嗎?”吳小梅蹲下身去穿鞋。
“你要是想跟我去,是不是得提前去把咱倆的住處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