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梅望著李天賜,能“讀”得到的他的心思浮浮沉沉的不穩定。這個男人向來心思縝密深沉,讀心術對他來說作用不太大。
盡管這樣,吳小梅還是“讀”到了一些,他的心裡有一股執念,不停地對他自己洗腦著:“絕對不行!不可以!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什麽絕對不行?
無論吳小梅怎樣屏氣凝神的去“讀”他的心思,都一次次敗在似有若無的那個臨界點上。
她好像看得出來李天賜的心結跟她有關,卻怎麽都“讀”不明白到底是什麽事情。
嘗試了一次又一次,她被累的無比疲憊,泄了氣的坐在一邊有一下沒一下的喝著茶。
李天賜時不時的瞥她一眼,生怕她能偷偷溜走似的。見她無精打采的在像喝藥似的喝著茶,不由得又笑了起來。
陸姨一臉老謀深算的觀察著李天賜和吳小梅,一雙已經深陷的眼睛滴溜溜的打著轉。
吳小梅對這位老保姆一點兒好感都沒有,人家對她也是不冷不熱的保持著高冷范。
李天賜看了看時間,突然在心裡罵了句“老色球要回來了”。這句罵,嚇到了吳小梅。
她“讀”到了,“讀”到了李天賜對他媽媽的這句咒罵。
吳小梅是真的被震驚到了。
她瞪大了雙眼緊盯著李天賜,真不敢相信外表沉著穩重的他竟然在心裡罵他媽媽是老色球?
難道不是他親媽?
可是陸姨這時候像應景了似的說:“待會見到單師傅,你說幾句溫暖的貼心話吧,她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沒有她怎麽會有你?”
吳小梅又吃驚的望向陸姨,這個老太太難道也會讀心術?怎麽自己剛懷疑她就主動給解答了?
李天賜橫了陸姨一眼,心裡罵著“這老太太真的是越老越磨嘰了”,嘴上卻說:“我知道了,放心吧陸姨。”
陸姨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似乎對李天賜的客氣和聽話感到很滿意。
得!高看她了!
吳小梅又泄了氣,這老太太根本就不會讀心術,如果會就不可能這麽自以為是心滿意足的微笑了。
陸姨看了看無精打采的吳小梅一眼,從牙縫裡擠出極低的聲音對李天賜說:“你領來的這個人,還不如安貴花有精神呢。”
吳小梅懶得搭理她的老眼昏花、胡說八道,李天賜也沒說什麽,但卻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你個老東西會看個屁!”
吳小梅突然就對李天賜有了一丁點兒的好感,畢竟此時此刻他是跟她統一戰線的人。她對姓陸老太太的反感,李天賜在心裡都替她給罵了。
這麽看來,李天賜好像也沒那麽討厭了。吳小梅看了眼李天賜,卻正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他說:“快回來了,再等等。”
吳小梅明白他的意思,寺院的堂課應該是要告一段落,他媽媽單師傅要回來了。
他怕她耐不住性子起身要走,卻不知道她已經打定了主意既來之則安之的看好戲。
她要看看他為什麽在心裡罵他自己媽媽是“老色球”,這違背常理的根本原因是什麽,她真的是太好奇了。
就在吳小梅等的昏昏欲睡的時候,單師傅終於回來了。見到單師傅本尊的第一眼,吳小梅差點被驚掉了下巴。
這個高大肥胖的女人就是李天賜的親媽?這一瞬間,吳小梅立刻解除了以前的那個猜想。
這樣高大肥胖的女人,不可能是她爸吳大虎生前為之迷戀不可自拔的情婦。
不可能!
薑志和說的那個大老板的老婆,那個吳大虎為之出生入死的大老板的老婆,肯定不是眼前這位。
眼前這位的身材、相貌,真的是太不可恭維了。
吳大虎是個出了名的地痞街溜子,一輩子花紅柳綠的什麽女人沒見過?吳小梅不相信她爸深深迷戀的是這樣一個“金剛”。
這第一眼的膚淺認知,讓吳小梅頓時就感到了失望至極,追查她爸吳大虎的線索在這裡算是戛然而止了嗎?
正在吳小梅突然感到意興闌珊的時候,單師傅看到她的反應卻來了個神級反轉。
望著年輕漂亮的吳小梅,單師傅的面部表情遞進式的轉換著,由第一眼的無感到驚訝、遲疑,最後忍不住詢問。
“這位施主是?……”她問她兒子李天賜。
他們母子相見,並沒有任何的寒暄和親切感,猶如最平常的平常人。
“她叫吳小梅。”李天賜說,聲音很洪亮,生怕他媽媽聽不清似的。
單師傅頓時身子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吳?……”
單師傅的心裡炸開了鍋。
吳小梅困惑不已的望著她,望著這位僧衣布袍的單師傅。單師傅的心思一目了然,她在內心裡驚恐著“吳”這個姓氏。
“她是吳大虎的女兒。”李天賜又說。
就這樣單師傅的心事突然間被連根拔起。吳大虎的名字像顆炮彈似的,在她的心海裡直接被點燃爆炸。
手裡的念珠被飛快的撥轉著,單師傅此時已經心神大亂。吳小梅突然間明白了,明白了李天賜為什麽會在心裡罵他媽媽是個老色球。
吳小梅有些傻眼了,事情出乎意料的超出了她的認知,她怎麽都沒想到眼前這位帶發修行的單師傅竟然真的是她爸生前的情婦!
審美之類的此刻就算了,單單是老色球這一點,就夠讓吳小梅傻掉的了。
她“讀”到了單錦琳的心思,“看”到了這位帶發修行的單師傅心裡對吳大虎生前翻雲覆雨的那些過硬功夫的留戀和懷念。
那些令她終生難忘的激情四射和放蕩不羈,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骨子裡、心裡和腦子裡。
即使她已經在這裡帶發修行了這麽久,還是沒能將那些肉欲狂歡的記憶剔除放下。
所以李天賜在心裡罵她老色球,她之所以到這裡修行就是想要放下那些難以啟齒的執念,卻在聽到吳小梅的名字時功虧一簣。
陸姨的高冷范現在完全的被驚慌失措所取代,她手指著吳小梅,用顫抖的聲音對單錦琳說:“那年那個人肚子裡懷著的就是她!……”
那年?那個人?
吳小梅好像明白了什麽,她站起身走到陸姨的面前,這樣她就能更清晰的“讀”到這老太太的心思了。
果然陸姨一張老臉驚慌失措著,心裡在不停地念叨著“那年還在肚子裡,怎麽就這麽大了?”
吳小梅嘴角挑起一絲冷笑,問陸姨:“那年你是不是對我媽做了什麽?說話呀,陸、芝、華!”
陸姨頓時打了個哆嗦,被嚇得差點掉了魂。
就連李天賜都被嚇了一跳,他都不知道陸姨的大名叫什麽,吳小梅是怎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