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沒兩分鍾就收到了黃河發來的內部郵件,是燈頭裡隱藏的攝像頭和汪慧珊手機內容的更詳細資料。
玫瑰粗略地看了一遍手機內容,薔薇的分析很到位。至於攝像頭,相信黃河給出的專業判斷是最詳盡的了。
下午下班前,周芷琳已經把詳細的屍檢報告發到了她的郵箱裡。
如之前判斷的,汪慧珊的確死於服食過量藥物。而外觀檢查顯示,屍體完整無缺無傷痕,死者身上沒有因生前掙扎而產生的痕跡。
而從酒吧監控能查看到的小包裝藥物暗底交易情況來看,汪慧珊能買到這些藥物並不困難。
鑒於集成監控顯示的證據,汪慧珊在進入酒店房間後至服務員報警之間的時間段裡,沒有任何人進入過死者所在房間,就已經可以判斷,死者是死於自殺。
一位如此漂亮的芭蕾舞演員,從她變形的腳趾就已經知道她為了成為一位有成就的舞者付出了多少時間和心血,到底是什麽迫使她如此絕望?
到底有著怎樣的糾結,她才立下心腸要把馬世榮置諸死地?
驟眼望去,馬世榮無論是家庭條件、文化素質、外表相貌,都是無法與汪慧珊匹配的,這令玫瑰覺得林沛聰給汪慧珊結婚登記前的那通電話內容更顯得尤其重要了。
越想,玫瑰越想去一趟法醫。
而且,若現在不去,上班時間一到,屍體就要被送到殯儀館了。
伸伸懶腰,她摸了摸右肩上的口罩,起身就往法醫部的方向走去。
法醫離他們辦公樓很遠,在警局最後面一排樓的一樓,這排樓的左側,就是警局的後門,很方便車輛出入。
從刑偵隊所在的前排辦公樓到法醫辦公的最後排辦公樓,一條走廊能走到,但這走廊卻有三個監控。
為了躲開這些監控,玫瑰並沒有從走廊裡走過去,而是繞開樓體,從圍牆邊兒走到最後一排樓。
輸了密碼,門打開了,玫瑰徑直走向了屍體停放間才開了燈。
從進門開始,她的耳邊就開始有微微的尖銳叫聲出現,而當她走過解剖室進入停屍間的時候,那聲音愈響愈烈,已經影響了她的聽覺。
不能等了,玫瑰從右肩帶拿出來口罩戴好,立即屏息,響聲瞬間消失。
她迅速拉開最中央的那格冰櫃,再拉開裝屍袋的拉鏈,灰色的瞳孔掃過汪慧珊已無半點光澤的眼球~~
心~~好痛~~
拉上拉鏈,關上冰櫃。
林沛聰竟然~~
安靜的空間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易隊,怎麽是你?”
低頭摘下口罩塞褲袋子裡,輕輕呼吸,灰瞳轉眼變黑。
心,更痛了!
還有充斥雙耳的尖叫聲,玫瑰的大腦頓時發麻,眼前天旋地轉,她順著冰櫃便向下倒。
“易隊,你怎麽了?”聲音後面,一個男人跑上來把她抱住。
“把我帶到外面去,快點,到最空曠的地方~~”
~~
開著易隊的車把黃河送到了他住的小區門口,劉宇便準備回家。
可還沒拐出去路口,看到路邊有賣餛飩的,心裡突然想起剛才在酒店電梯裡易隊說過有些低血糖。就剛才離開時她還沉浸在中作狀態中,不像是會先給自己找點兒什麽吃完後才繼續工作的樣子。
當下他就決定,給她買點兒什麽宵夜送過去,問問看有什麽需要他做的,畢竟這工作,也是應該自己做的。
停車時就看到辦公室還亮著燈,
想來自己這個回頭的決定是沒有錯的。 劉宇暗自高興地拿著餛飩跑上二樓辦公室時,卻發現辦公室裡沒有人。這就有些奇怪了,莫非她上洗手間去了?
放下手中的東西,他好奇地走出門外望了望洗手間的方向,卻看到那邊黑漆漆一片。
正當回頭的刹那,似乎看到了圍牆邊兒上掠過去了一個人影。
這麽晚,在警局裡,會是誰?
他決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圍牆邊兒上這一路過去都沒有燈,劉宇僅借著月光,根本看不清楚前面的人影是誰,只能是緊緊跟著,想著過去了那兩棟樓後,就跑上去把那人捉住。
直追到最後一排樓,卻發現那人竟然輕松打開了法醫部的大門。
莫非這人是法醫部的同事?
但不對呀,這人有燈的走廊不走,為什麽要走這偏僻的圍牆邊兒?
這神秘人到底是誰呢?
他來這兒到底想幹什麽?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法醫的工作場所,這裡沒有開燈,他也不敢開,免得驚動了前面進去的人,讓他跑掉了可不值得,便摸著黑走得慢些。
穿過一道敞著的門,又穿過一道敞著的門,前面有燈光,他才快速地走了上去。
只見一個披著頭髮、穿著淺藍色襯衣的背影,正扶著冰櫃牆,低著頭,有些許不適的樣子~~
這不就是~~
“易隊,怎麽是你?”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她。
可是易隊沒有回頭,只是頭越來越低,手似乎按了按額頭然後又支撐了一下腿部,然後就整個人傾向了冰櫃牆,順著牆體,正要往下倒。
劉宇不敢多想了,跨大了步子跑到易隊身後,把她抱了起來。
“把我帶到外面去,快點,到最空曠的地方~~”話音剛落, 她就暈過去了。
看她一額的汗珠已經沾濕了額際的長發,臉有些青,已經失去了意識。
不敢多想,劉宇抱著她就向外面跑去。
~~
輕輕地呼吸著,能感覺到身上的血液流動在加快,身體暖和了許多。
頭還有些痛,心,也還有些痛,但那聲音,已經消失了。
正顛簸的玫瑰微微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正流著汗,那汗在燈光中折射出朦朧亮光的側臉。
然後聽到一陣陣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微略加快速率的心跳聲~~
從未想過,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後的現在,自己竟然會被一個男人這樣抱著~~
“放下我吧,我沒事兒。”玫瑰低著眼,小聲地說,語氣比之前的平和了許多。
“你醒了?剛才嚇死我了。”看到懷中清醒過來的人,劉宇停下腳步,慢慢把她放過下來,“咱們還是上一趟醫院吧,你剛才那臉色,可嚇人呢。”
“不用,我只是低血糖。”玫瑰繼續之前的謊言,抬頭望著眼前的男生,“我回去休息一下就沒事兒的了。”
這一望倒讓劉宇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傻呼呼地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憨憨地笑笑。
低血糖,哦,差點兒忘了。
“你等一下,我把車鑰匙漏在樓上了。”說完他匆匆跑上樓,很快又匆匆跑到站在原地的玫瑰面前,把一碗還熱呼的餛飩交到她手裡,隨後晃了晃手中的鑰匙。
“你低血糖,快把這吃了,我負責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