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32室的路途,薑依特意走到33室的門口,敲了敲門,但裡面沒有動靜。
明明看他進去了。
她無奈,只能夠打開32室的病房門,一股腥臭味鋪天蓋地,仿佛要把整個喉嚨鼻腔都給封住。
“沒燈?”
黑暗遮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只知道裡面很臭。
她看向躺在床上的病患,方才他衣服上的病號被她看清了,32號,王營。
王營連忙吞吞吐吐的小聲說,“不能開燈,開燈會被帶走的……”
會被帶走?
薑依啪的一下把房間燈打開了,那微弱的光亮一瞬間就把黑暗驅散,整個樓層開始躁動不安,就連王營的臉色都變得非常不好。
地面上一大攤血跡散發出讓人作嘔的氣息,房間很亂,病床都斷成了兩節,牆體噴濺的血跡,活脫脫一個凶案現場。
她拉著擔架,靠著自己這一身醫生馬甲,直接就走了進去,玻璃封的死死的,透不過氣,她走到王營的旁邊。
看著王營的眼神,居高臨下,“你剛才說會被誰帶走?”
也許是因為馬甲的氣場太足了,王營的一雙眼睛終於移動到薑依衣服上那幾個字體,市精神病院!
嶄新的病院醫生外套,透著恐怖的氣息,王營的雙眼逐漸瞪大,整個房間的燈光開始閃爍,“精神病院,市病院的!”他語無倫次,腦海裡還在想剛才他自己說的話,你是個好人……
“市精神病院的醫生會來這裡帶走病人?”薑依見她好不容易給王營縫合的傷口開始往外冒血,那些線快要被崩裂開,皺了皺眉頭。
索性直接拿出來了鋥亮發寒的手術刀,手術刀上面的怨念很濃,王營的身體開始看顫抖,眼中也帶著驚恐。
“好好回答我的問題,畢竟我可是救你的醫生。”
看著王營開始顫抖的說起事情的經過,眼神時不時瞄向門外,害怕的情緒包裹著他,因為這一層就他開了燈!
“市精神病院和康復中心連接在了一起,那一天,出現了好幾個市病院的醫生,他們強製帶走了好幾位病人。”
“那些病人一個都沒有活著回來。”
“每天夜裡,他們總是會走到病房外,挑選適合的病人,就連康復中心的醫生也得怪怪的讓道。”
“自從病院和中心連接後,晚上還會有很多亂竄的東西,我那次無意間還看見了病院的病人!”
“他們簡直不是人,他們瘋了,見著人就啃,見著人就殺!”
他好像回憶起了恐怖的記憶,隨著他說話的動作,好不容易縫合的脖子就像魚鰓一樣一張一合,滲著血。
薑依想到他之前那種程度的傷口,想到了一種可能,王營的傷是被那些病人弄出來的。
“你剛才說的,病院和中心連接起來了?是什麽意思?”
薑依那沉如黑潭的雙眼盯上王營那死白的雙眼。
“連接在一起了……連接在一起了……”
王營開始不斷的重複這句話,房間內的氣氛越來越壓抑,昏暗的燈光開始擋不住黑暗的侵襲。
王營的精神狀態仿佛在逐漸崩塌,房間內越來越黑暗,薑依捏著刀柄,走廊裡突然出現了動靜,一瞬間,燈光徹底熄滅了!
薑依眼前瞬間一片黑暗。
黑暗能讓人的視覺傳達減弱,其他的感官增強,就像現在,她覺得鼻腔裡的血腥味更加濃鬱了,她現在的位置正處在擔架旁邊,
離門有一段距離。 但她腦海中規劃的路線卻沒有遺忘,房間裡面安靜極了,顯得外面的動靜很大。
薑依沒有出聲,感官在無限放大,此刻的狀態正不斷的刺—激著大腦皮層。
她伸出手,往擔架上面碰,空空如也!
王營不見了!
薑依掩藏在口罩下的唇微動,也許從她視線受到限制的那一刻,王營就離開了擔架,人在暗,自己在明,門外還有個不知道什麽東西的。
薑依從來不信任任何人,從王營在眼前消失的那一刻,就已經將他當做了潛伏的敵人,畢竟沒誰願意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一個病人。
這讓她不僅有點懊惱,又有些感慨。
吳醫生沒見著,自己就已經陷入了險境。
手術刀的怨念與外套交織,黑暗裡的東西開始躁動,試圖在靠近她。
走廊外,是兩個人的腳步聲,似乎又朝著四樓去了,聲音漸行漸遠。
背後的寒涼要撲了過來,她往背後揮舞刀刃,黑暗之中,好像割到了什麽東西。
一聲沉重的悶哼聲消失在黑暗中,是王營!
薑依的眼神慢慢變了,眼底的瘋狂被慢慢收斂,想玩?那就陪你玩一會兒。
她拿著手術刀,步伐開始移動。
就是這一步,黑暗裡的王營急躁起來了,黑暗的霧在濃縮著要困死薑依,裡面沾染著濃烈的怨恨。
但薑依身上的怨念又濃鬱,幾乎在黑霧靠近的瞬間就被攪散。
“你們病院的醫生沒一個好東西,與其被你們帶走,不如先跟你同歸於盡!”王營的聲音在角落響起。
“怎麽可能呢,那三位醫生可是毫無準備就要將你手術呢,是我將你一針一線的縫好,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你在痛苦邊緣掙扎,你的痛苦我可太明白了。”在後方的角落,那邊有斷裂的病床,薑依的眼含著笑意,“說實話,我的對手也是他們,我跟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畢竟,哪有病人會喜歡醫生的。
“你是病院的外科醫生。”王營的恨意還在,他回憶起了一些東西,一種叫報復的東西開始纏繞他。
“這身行頭是我弄到的,不然我怎麽可能蒙混過關,其實我也是康復中心的病人。”薑依的眸子微垂,就連身上的怨念都減弱了兩分,“我就住在41室,隔壁33床齊亮可以作證,我們之前還見過,我周圍的病友都被抓走了,所以我才開始調查。”
“我一直隱瞞這這件事……”
黑霧將信將疑, 開始變得薄弱。
“你……你說真的?”隔壁住著齊亮他知道,畢竟是鄰居,王營在黑暗中看著對他已經毫無防備的女人。
“我就住41床,不信你可以去問齊亮。”她十分肯定的說。
“我之所以會冒險出現,就是因為瞧見你被他們帶進了手術室,秉持著同為病友的關系,我才會去賭一次。”
薑依看著黑霧慢慢外擴,站在角落的黑影也逐漸的清晰了。
“你真的不是病院的人?”王營好像放下了戒心,慢慢的又靠近了薑依。
薑依點點頭,全無戒心的讓王營靠近,兩個格外鬼胎的人在這一刻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黑影慢慢的靠近,薑依看著脖子上還有縫合線,眼中泛白的王營杵在眼前。
他那泛白的眼已經掩飾不住興奮和詭異了,“你既然認識齊亮,那你聽他說了我的事嗎?”
“什麽事情?”薑依捂著口罩,看不清楚神情。
“我啊,可是殺了不少病友才進來的,哈哈哈哈哈……”
“噗嗤——”
薑依的眼眸有些怪異,她往後退了幾步,手脫離了刀柄,手術刀上的怨念在那一刻瘋了一樣的汲取著王營身上的怨恨。
王營怨毒的目光盯著薑依,他的肚子上,插著一把手術刀。
四周的黑霧開始慢慢的散開,腥氣越來越薄弱。
她有些悶沉,帶著笑意的聲音在王營耳邊響起。
“那我有沒有告訴你,我真的是個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