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昧子坐在兩張病床的中間地帶,他特地搬了椅子過來;在猶豫不決當中同時握住他們的手掌。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過去,並沒有發生任何值得驚奇的事情,更為準確來說是無事發生,他懷疑草鋒是不是在騙自己?
那瞬間,就在草昧子即將松開手的時候,有一股力量衝擊了他的身體,感覺像是電流般觸動,他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
他不是觸電了吧?
頭一歪,眼睛就閉上了。
耳邊有鳥鳴的聲音,他張開眼睛去看,面前有一棵參天大樹,它通體發著幽光,似有氣泡在其間遊走。
這是哪裡呢?
草昧子繞著大樹走了一圈,發現樹根一部分粗,一部分細長,分化很明顯,且氣泡從粗湧入細的方向,但沒有回流。
是不是,這裡就是草鋒用單行道所比喻的精神世界?
如果是,那真是太好了。
“可我要怎麽才能讓單行道變成雙行道呢?”
草昧子向著四周望了過去,試圖尋找著下一步前進的方向,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屬於無頭蒼蠅。
“啾啾啾……”
鳥叫聲一直在耳邊響起,可草昧子沒看著它在哪裡,或許是藏在了樹冠裡,不輕易被他所發現而已。
雙手雙腳並用,草昧子爬上了樹,在樹木之間尋找鳥叫聲的來源,最終撥開這片遮擋視線的枝葉,然後看到一座城。
“哈!?”
這座城,不就是雲中城嗎?
“我這是在做夢嗎?”草昧子掐了自己的臉。
會疼……這不是做夢。
“我現在究竟進了誰的精神世界,居然這麽的詭異……”
草昧子要掉雞皮疙瘩了,他真的不喜歡雲中城,之前在那邊待過一陣子,卻常常處於一種不和諧的狀態之中,讓他渾身不舒坦,如果可以的話就不要進去了。
“啾!!!”
眨眼間,閃過一道火紅那樣的影子,用肉眼抓不住全貌,只能眼看它如流星般劃過天空,再墜落城中。
哈?
不帶這樣的,不玩了,他走了。
五分鍾,草昧子垂頭喪氣,他正往雲中城裡趕去,也就是那邊有路可走了,其他地方就是一片黑暗,黑暗,黑暗!!!
又過了十多分鍾,可算是看著了那城門,草昧子之前常在樓上玩來著,其實內心渴望著遠走高飛;現在再見它,便想起來了櫻桃。
她……過去了。
草昧子張目結舌,他親眼見證櫻桃於眼前走過,所以這個精神世界算是誰的?
“哥哥。”櫻桃撲向了一個人。
“……”
他背面而對著自己,草昧子便往那邊過去想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因為那背影無比的眼熟。
再三確認過了眼神,他他他……草鋒?
這這這……草昧子搞不明白。
“我現在不是應該和鶻野,或是無淚的精神世界聯系在一起,為什麽會遇見了他……櫻桃剛才是喊草鋒作哥哥來著?”
這件事的發現似乎關系重大。
“……被發現了啊?”
→↓←
“……草昧子……兒子……你醒醒……”
草牧和花容焦急呼喚著他,好在一番折騰下來也喊醒了他,草昧子醒來之後倒抽了一口涼氣。
此時此刻,心臟劇烈地跳著。
“沒事吧,兒子?”
說著就摁住草昧子的肩膀,草牧的憂色看著很明顯,畢竟進來病房之後就發現他臉色蒼白,身上還直冒冷汗,甚至心跳頻率也忽高忽低,著實讓人心急如焚。
“……沒……我……應該沒事吧。”
草昧子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可張口就是說不出來,最終還是擺手說自己沒事。
“估計是受涼了吧。”花容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說:“來,你先和我們一起回去休息,這裡有護士在呢。”
這一次,花容說什麽也不讓草昧子待在病房裡了,他只能聽從安排,回房間裡躺著並由著草牧對他診治,看看究竟身體出了什麽毛病。
“他很好。”草牧檢查之後給出了結論,道:“好好休息吧。”
花容還想說什麽,但草牧搖頭不讓她開口,他們便一起離開房間,留著草昧子自己獨自在屋裡休息。
“……好困……我好像真的忘了什麽……”
草昧子在銅爐裡燃起的安神香中熟睡過去,那是草牧走之前給他點上的香薰,這也是花容的意思,他們夫妻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對方的暗語。
所以,花容對草牧遮遮掩掩的行為感到不悅,在回到房間之後就爆發了,道:“為什麽不讓我告訴兒子?你知道他今天的行為有多麽危險嗎?如果……如果他出了什麽事情,我們怎麽辦?”
草牧安撫她,直接束縛住她的肩膀,道:“你先冷靜點,深呼吸,深呼吸,你要深呼吸,不要這麽的緊張,好嗎,花容?”
“……我真的沒辦法承受再一次失去他的痛苦了,草牧。”
“我知道你的想法, 我了解你的心情,我也一樣希望兒子平安無事,可你不能現在過去和他說這些,草昧子不會聽的。”
同病相憐之人擁抱在一起取暖,又因為稍許不同的思想差異而引發爭執,花容就這麽推開草牧,說:“可我們怎麽辦啊?難道要因為救他們而犧牲自己的孩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可當初,要不是因為你為了救人,我兒子也不會被擄走,也不會丟失了這麽多年才回來,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花容頹廢著,險些滑坐在地上,哪怕有地毯阻隔著涼意,草牧也不想她有受涼的機會。
抱住妻子就送到床上躺著,草牧安撫她,說:“你累了,花容,好好休息吧,我等你醒來再談論這件事……”
花容很痛苦,直接翻身過去背對著丈夫,表示自己不想和他說話,同時也是為了捂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因為她真是太痛苦了,多年來一直承受著丟失兒子而自責的精神壓力,哪怕知道怨懟草牧沒有用處,還是忍不住要怪他幾句。
草牧也痛苦,所以他不想現在去談論任何事情,這會讓他們陷入吵架的惡性循環。
便給花容掖好被子,他說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至於嶽母那邊,你今天就別去了,我也會和她解釋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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