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四個滾輪為太平間送來新的屍體,但沒有擺進冷屍櫃。
……說了不藏在冷屍櫃裡,最後不還是自己打臉。
刀無淚出了冷屍櫃,眼中滿是的不解,他只聽到滾輪進來的聲音。
剛才少了出去的動靜,這裡也沒有推車的影子,那屍體去了哪裡?
他伸手,在牆壁上敲敲打打,也找了地面,就是沒發現。
可太平間就這點面積,一目了然,不可能連人帶車都沒了蹤影。
裝在牆上的冷屍櫃一分為二,顯現一道出入口……密室?
刀無淚無意碰到的按鈕開關,暴露了深藏在太平間裡的秘密。
醫院有地下室也不值得驚訝,問題的重點在於入口竟藏在太平間裡。
究竟想隱瞞什麽真相?
說起來,雲柔推出來的屍體不在記錄本上,他以為自己猜錯了對象。
而現在,他們送進太平間的屍體也沒有入庫,直接送進了密室。
這一切,都說明了這裡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為了安全起見,刀無淚撤了。
這件事迷霧重重,他暫時搞不清楚來龍去脈,也頭疼,怎麽總是碰上這樣的秘密。
尤其秘密越是藏得深,越是輕易被他所察覺,可刀無淚討厭秘密。
為了保密,世人能做到極致,哪怕手上沾滿鮮血也不會後悔,他最不信的就是夜半鬼敲門。
他自己,不也是秘密。
並非不足為外人道也,而是不能說。
蕪凰域也有過回明城,這裡也是回明城。
一樣的地名,不一樣的風景,但為了永藏黑暗,手段都用的一樣。
→↓←
【我走了。】
刀無淚說自己走了,他什麽意思?
南諾給他打電話,可語音提示說已關機,不禁嘀咕道:“別是出了什麽事……緋修先生。”
“南諾,怎麽了?”緋修一身黑西裝。
“……沒。”南諾放手機回了口袋,現在是南靜的葬禮,他不該走神,道:“接下來,我要做什麽?”
“送南靜入土為安。”緋修明白對他來說很艱難,但這是結果,活著就要經歷的一個過程,道:“我陪你一起。”
南諾很傷心。
親手捧土丟進深坑裡,成為埋葬他今生唯一的親人的開端。
最後,自己也只能看著泥土掩埋精雕細琢的楠木棺,而南靜永遠不會再喊她一聲哥哥。
她,從今天開始,將存在夢中。
記憶再刻苦銘心,終會隨著時光在自己腦中消退,直到他死去。
照片也一樣,時間會讓它褪色,再不複色彩。
“我送你回去休息。”緋修想多盡一份心意。
南諾呆坐在墓碑前已久,眼淚都不會流了,但他不能在這裡永恆,只要心臟還在胸口裡跳動,生命就必須延續。
他要獨自活著了。
或許,未來會有伴侶陪著他走過春夏秋冬,可自己要如何忘懷南靜殘留的生命痕跡。
家,不是他想去的地方,那裡滿是妹妹的生活氣息。
“……要去醫院嗎?”
南諾抬起頭,他徹夜難眠的後遺症在臉上最為明顯,聲音也沙啞,道:“也好,我去看看野哥,他一個人睡在重症室,也很孤獨的。”
“嗯,他睡著了。”
“走吧,不要讓野哥等太久了。”南諾摸索著地面,慢悠悠著要起來。
緋修伸手扶住他,這才幾天啊,竟都餓出皮包骨,道:“南諾,你別這樣子,要好好吃飯……”
南靜以前也這麽勸過他!!!
緋修筆直著身體,不出聲,讓南諾痛苦一場。
這不是雷聲大雨點小,他需要這樣的方式發泄情緒,南諾之前都在克制自己,因為不相信妹妹死了。
那麽活生生的一個人,先前還和他嬉戲打鬧,現在卻成為一抹記憶,哪怕偶爾的午夜夢回,也好啊。
可現實就是,一切皆為他幻想,夢裡相見幾乎不可能存在。
不止是南諾,誰也接受不了這樣的殘酷現實。
“我緩緩,我緩緩,緩緩就好了……”
南諾在努力接受現實,反而是緋修,不希望他強顏歡笑,道:“若是你真的痛徹心扉,便讓它在心裡沉澱,而不是和它抵抗。”
終究有一天,你能真正從痛苦中走出來,而不是沉浸於懊惱。
→↓←
離開回明城,對自己來說不是難事,真正的艱難之處在於他不想狼狽而逃。
生活教育他,不安於室會讓一切變得飄忽不定,墨守成規也不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道理。
如果可以的話,他能不能忘記痛苦?
於天橋眺望車水馬龍間行人的川流不息,刀無淚眼都不眨動一下。
他在想,誰才是世界的主宰者。
是帝國的最高統治者,皇帝?
還是隱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反動勢力?
又或是,坐山觀虎鬥的漁翁?
“無論是誰先開了賭盤,你又在這場遊戲裡充當怎樣的角色?”
是自問自答。
繼續猜。
若回答錯誤,可會死人的。
“天道,是你嗎?”刀無淚回過身來。
旁人看他是異類,是瘋子,只有他才能發現世界有縫隙。
沿著那道光。
刀無淚穿過了它,周圍景象慢慢退散了,又攏為一座宮殿。
他眼中,有一座宮殿。
沒有高聳入雲的虛無,是切切實實存在的一座宮殿。
他見過, 這座宮殿還有名字。
“雲中城。”刀無淚念出它的名字。
一個已被遺忘的名字,一座失去活力的宮殿,天道就在殿中的寶座,孤獨的死去。
“是誰殺了你?”刀無淚踏不上寶座前的台階。
他只能看著。
天道在他眼中身披黃袍,頭戴寶石與水晶鑲嵌的璀璨皇冠,胸膛卻插著一把刀。
那把刀……
初擁!!!
刀無淚感到頭疼,腦海裡零散著記憶碎片,似乎有他的身影在其中,可印象裡沒有這段記憶。
是捏造,還是被消除,這段記憶的殘缺似乎藏有秘密。
“快……快……走……”
他熱淚盈眶,哪怕聲音斷斷續續的,刀無淚也能辯識出來,這是出自丫頭的喉嚨。
“你在哪,丫頭?”刀無淚竭盡全力要找到她。
他不曾擁有什麽,這才格外珍惜愛自己的人,可不想失去,往往煙消雲散得最快。
“……丫頭!!!”
沒有比親眼看著熟悉的身影倒在面前更為震撼心靈的事情,他好恨。
腦中噴湧而出的怨恨染紅他的眼睛,刀無淚想殺了他們!!!
但不要相信眼前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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