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抓來的光刃斜劃過他眼前,隨之而來的是如疾風暴雨般的拳擊,凡是能讓鶻野敗下陣來的攻擊手段,天神都將逐步上演,該有多可笑,也不想想自己日常說的那些悲天憫人的聖潔言語。
鶻野承受著身體攻擊,思維世界裡卻在計算著反擊的時機,他好幾次發現天神在狂暴模式中的動作會停滯三分之一秒,可能是精神思維跟不上身體反應,哪怕出拳的威力增強了不少,但抓住間隙的精準打擊更省力。
就是現在!!!
天神抬腿要給他一腳。
又正如鶻野所料,天神思維反應慢了動作一拍,身體便出現三分之一秒的停頓,類似生鏽的機器轉軸,對抗威脅的靈活度發生了問題。
這時候,就是拚速度的時候。
鶻野集中注意力,將格擋頭部的雙臂張開,轉為抱住天神的右腿,即便姿勢上不夠好看,可比他慢了一步就是死。
還是活著最舒服。
這千鈞一發之際,天神已然適應了思維指揮身體的主導性,便發現鶻野的意圖,緊跟著他出左拳,誓要將自己眼中的威脅拔除。
……噗。
血花四濺。
天神緩緩回過頭去了,嘴裡也吐出一口血來,不可置信竟讓人背後偷襲了,尤其這個殺手還是他最得意的作品,究竟是哪裡出了錯才變成現在這樣子。
窮極一生追求力量的天神帶著染血的胸膛,如花輕舞飛揚般自由的墜落地面,而他最得意的作品面若寒霜俯視著他自己,卻連一絲嘲諷都沒有,正如他俯瞰眾生之時除了有他們分外渺小之外的想法,再也沒有多余的感覺。
“嘶……”
因為距離實在太近了,天神的血液輕易地濺在他的臉部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膚,鶻野頓時覺得皮膚如被火燒般難受,自己不會是要毀容了吧?
“唔……”
嘴裡被刀無淚塞進東西,後背還讓他給拍了兩下,鶻野便咽了這個不明物體,但吃完之後涼透了身心,那股火燒感自然也就消退了。
“你給我吃了什麽?”
鶻野喜歡不得刀無淚這一點,就是他挺愛讓旁人吃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即便當場有效果,最後也發現感覺不錯,但心裡就是不舒服嘛。
“天神的心臟。”刀無淚用手帕擦去手上沾到的鮮血。
→↓←
鶻野嘛……去吐了。
“開個玩笑。”
信以為真的他真是格外愚蠢,鶻野抬起衣袖用力抹去臉上的血跡,說:“你好了?”
“並沒有……”
刀無淚也算是說完了話才昏厥過去的,鶻野被迫只能伸手抱住他,並飛身落地。
草昧子剛才正找著刀無淚,別他為了逃命就害了惡魔,想著究竟將人家推到那個角落疙瘩裡去了,好好的,反倒被砸落腳邊的天神給嚇了一跳。
……戳一戳。
死了啊?
不好歹也是一族之長,天神竟死得這麽難看,草昧子看他胸膛都是血,嗯,還是一個洞的造型,那心臟去了哪裡?
草昧子眼睛向上翻了翻,怎麽也是神,身體構造可能和他們不一樣,反正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嘛,別這麽的大驚小怪了啦。
“鶻野……無淚他怎麽和你在一起?”
這個問題也是他疑心之處,不是說刀無淚身受重傷,怎麽還能在緊要關頭飛身過來宰了天神,結果走向處處透著不和諧的感覺。
鶻野抬腳給天神翻了身,因為抱著刀無淚也不好放他下來,地上都是碎石破瓦什麽的,他那麽的有潔癖,醒來之後只會讓他們倒霉,自己何必吃力不討好。
胸膛和後背都各有一個洞,似乎已然穿透了天神的身體,但位置一左一右,翻面也看不到另一邊的傷口,這是什麽的身體構造?
鶻野都懷疑究竟這具身體真是天神的,還是眼前所見的景象也不過是他的障眼法,想想就毛骨悚然的。
“……他死了。”
“你醒了……咳咳。”
刀無淚發出的咳嗽打斷他們的關心,而吐血也讓他們著急。
“沒用的,我已然油盡燈枯。”刀無淚輕抓草昧子的手臂,說:“不過也夠了,死前能親手殺了這個罪魁禍首,我很滿足了。”
“別這麽說話啊無淚。”草昧子透出求救目光,說:“鶻野,你都虛空了,難道也沒有辦法就救他嗎?”
虛空也不過是修行到了某個階段的一個稱呼,哪怕就是天神也逃不開死亡,鶻野又能有什麽辦法,刀無淚都油盡燈枯了。
“在我死之前,我想去城裡……咳咳……想去那裡看看,就最後一眼,我……咳咳……拜托了。”
“去,當然要去了。”草昧子猛然點頭,可淚水模糊了視線,他都好久沒當哭包了。
“好,我們帶你去。”鶻野怎麽可能不同意呢,道:“你要去哪裡?”
“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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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城?西邊
他們離開了宮殿,那裡自天神陷入狂暴之後,一切熱鬧景象都消散了,同雲中城一樣了無生氣,但比它破敗不堪,並且留有很多的鬥爭痕跡,只是因為障眼法才沒有看出來。
鶻野恢復了靈力,剛才的戰鬥對他來說消耗過大,本來是要休息的,可現在沒有任何原因能阻擋他帶著刀無淚去往最後一眼想看到的地方。
這是心願。
他和草昧子攙扶著刀無淚停在西邊的一處房屋前邊。
看院落,被青翠竹子做出的籬笆圍了一圈,依舊和記憶沒有分別,刀無淚光是看到它都嘴角帶笑了。
這可不一般。
鶻野聽他的意思推開柵欄門,這是上了黑漆的鐵門,並有密碼鎖,可不是數字密碼,像是某一種圖案被打亂的。
“別亂來。”刀無淚喝住草昧子蠢蠢欲動的手掌,在他看過來的時候,道:“弄錯了密碼,你會中毒的……哢。”
“……”
密碼輸入正確,鐵柵欄門就緩緩開了一條邊,好像在歡迎他們回家。
“呃……”鶻野不習慣被刀無淚這麽盯著,開鎖的左手都不知道怎麽放了,道:“我就是想試試看,哈,哈,哈,它開了。”
“……算你運氣好。”
在這裡,刀無淚有了力氣,不需要鶻野和草昧子的攙扶,也能輕松在院子裡走著,甚至都不咳嗽了,身輕如燕的,但這可不是好兆頭。
回光返照能是什麽好兆頭。
但他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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