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珂吃好了就去找嵐叔聊天,鶻家父子可算是有機會獨處,便去了書房。
“阿爹,上將與您是舊相識?”
不是舊相識,又怎麽認識嵐叔,話語裡對鶻溯自帶親昵感,明顯關系不淺嘛。
“你阿爺與青先生是老朋友,上將也時常跟著過來,但各自成家之後就沒什麽聯系了,她今日過來說雲柔之事,我想是另有目的。”
“可我怎麽聽說她曾追求過您?”
和兒子聊天內容朝著不同尋常的方向發展,鶻溯感覺不自在,想含糊也不能隨意說。
鶻溯認認真真想了想,道:“那時候,長輩們有意促成,但我隻當青珂是妹妹,後來碰見了深嵐,我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很快就與她結婚,而青珂在半年後上了戰場,再後來,你阿爺和青先生相繼離世,彼此又那麽忙碌,自然而然就斷了聯系。”
“阿娘也知道?”
“她知道,青先生是深嵐的大學導師,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在他家裡見到的人,上將當時和她關系不錯,但至今不再聯系,想來也是因為我的緣故。”
“與你有什麽關系,別動不動就往自己臉上貼金,為老不尊啊。”
青珂從側門而入,並非是正門,鶻溯看嵐叔領來的,便不好多說什麽。
“你這書房還有兩個門,著實有想法。”青珂視線繞書房一圈,道:“這麽多年了,這裡依舊沒變化,鶻溯,你可記得我們當年在這裡讀書的場景嗎?”
記憶中,她時常跟著阿爹過來鶻園,不是為了找玩伴,純粹是過來看鶻溯的。
鶻溯一直很優秀。
青珂沒認識他之前,不覺得學習成績有多重要,她阿爹也說遵從內心的人生才是最好的,但鶻溯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
因為鶻溯的優秀,讓她自愧不如。
哪怕年幼,青珂為了他,特別的努力,甚至鶻溯說喜歡能與之並肩作戰的女生類型,她就棄文從武。
可老天爺就是愛開玩笑,鶻溯最後選擇了深嵐,而不是自己。
一個溫柔似水的女人,不是她這個能與之並肩作戰的女人。
世事本無常,奈何緣淺了。
“你來我這裡鬧了一下午,究竟要說些什麽?”
“鶻溯,我記得你以前很有耐性啊。”
“我要是沒有耐性,一開始便打發你走了。”
青珂二郎腿一翹,往後靠著椅背坐,道:“這不得問你的好兒子嘛。”
問兒子……鶻溯瞧著他。
“問我什麽?”鶻野一點也不慌。
別以為她不敢說,這件事已經不是簡單的絕密問題。
那個人,肯定是這些事端的罪魁禍首。
“上將,您說話可要負責任,說是他主導了禍事,那便要有證據才是,現在空口白牙的,我怎麽覺得……”
“鶻野,怎麽一回事?”
被阿爹打斷了話語,鶻野明白他要自己收斂,便接過話茬,道:“就是偶然認識的一個朋友,說起來,這都得感謝青珂上將和雲柔小姐,要是沒有她們的求助,我還不能遇見對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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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夥,伶牙俐齒的。
“鶻野,我可不是開玩笑的,若是你有辦法找到他,便提醒對方不要太囂張。”
“可我看,他挺謙和的。”
“你們不知道,因為他,一個少將的前途都毀了,重則不止是被開除軍籍,甚至要坐牢,鶻野,這樣也不嚴重嗎?”
確實很嚴重,可你沒證據,就是一席話,不是空手套白狼,又能是什麽?
“鶻溯,你好歹也是……”
“我不是。”
他們突然就劍拔弩張,因為鶻溯讚同了兒子,而不是她的言論,青珂覺得很不可思議,畢竟他清楚從士兵成為少將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怎麽能如此說話?
“我不是讚同鶻野,而是他說的話沒錯,上將,您要來興師問罪,前提必須是證據確鑿,若是憑著一席話,便將一個人定罪,未免也太輕言了。”
她輕言?
“青先生經常說,不能因一件事的好壞就判定一個人的善惡。這些話,你難道忘了?”
“你這是在指責我嗎?”
“這不是指責,而是問題都有兩面性。事物發展是辯證關系,若是只求著結果,而不問過程,這就是霸權。”
“我也要說上一句。若是你們不去招惹他,按照我了解的他,那性子冷得緊了,斷然不會對付你們的。”
“所以,你們要說有果必有因?”
“少爺,小少爺,上將,請你們注意言語。”
嵐叔來打岔,但也是他們吵得好厲害,他都聽不下去了。
各自平複心情再說吧。
嵐叔去泡茶,書房裡就有水源,方便日常的使用。
“少爺,小少爺,上將,不論這件事有多棘手,你們首要不是在這裡爭錯與對、是與非,這是無用功。”
他們都明白,可話語不自覺就激烈了,著實不利於問題討論。
“嵐叔,您覺得著呢?”
“少爺,你們吵架的主角才是關鍵。”嵐叔捧著茶壺來倒水, 當清香溢出,道:“與其你們在書房裡吵鬧不休,不如尋著人再說,如何?”
鶻野心裡一咯噔,他現在疑心青珂前來的目的,可嵐叔為何要幫著她說話,很奇怪。
也看著鶻野,鶻溯是順著青珂視線的……哦,他和兒子是朋友。
“也就是一面之緣,青珂上將,怎麽就信了我的話呢?”鶻野不去喝茶了,道:“我這人,甚是愛耍滑頭,以前在軍校的時候,我不就是如此行事的?”
軍校裡的事情已是過往了,卻仍舊歷歷在目。
為鶻野可惜,他的能力應當在軍部裡發揚光大,而不是隨意揮霍,青珂說:
“你當初說自己不適合當軍官,更不想讓父母擔驚受怕,我至今也不滿意你的選擇。鶻野,請你告訴我,你放棄入伍的真正原因。”
怎麽又扯到這邊來呢?
“你所表現出來的果敢與英勇,甚至是籌謀能力,不可能是一張鑒定報告所言的那樣,一句心理素質太差所能證明的。”
鶻野放棄了入伍,這件事也是他的心病,但不提起是尊重兒子的選擇,鶻溯現在也想知道了。
若是非要一個理由的話,那就是……
“我討厭殺人,也不喜死人,更不愛雙手沾滿鮮血的自己,甚至看到傷口和鮮血就想吐,這就是我放棄入伍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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