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刀無淚真的睡著了,白紙才化為人形。
坐在他旁邊,牽住他的手,丫頭卻有恍如隔世的不安全感。
可不想放開。
很久很久很久,直到刀無淚因為睡姿不舒服,丫頭才松開手,讓他躺在自己的膝蓋上,這樣能睡得好些,他太疲憊了。
“明明不是你的錯,卻讓你承受了結果,對不起,可你別擔心,我肯定有辦法的,無淚……”
刀無淚可能是做夢了,還是不怎麽好的夢境吧,眉心都皺成“川”字。
丫頭輕拍他的後肩,嘴裡是壓低了聲音哼的搖籃曲,如同刀無淚曾經所為,而這樣一來,她也開始懷念以前的時光,多美好,又單純,可惜都沒了。
……要怎麽辦呢?
斑馬服小哥哥在自己地盤路過都搞得這麽偷偷摸摸的,肯定有問題。
嗯。
無淚,你繼續睡吧。
給刀無淚施了沉睡魔咒,丫頭才頂起鮫人皮,眼珠子靈活,差不多和車軲轆一個樣了,面容鮮活多了,不過毀容都一樣,猙獰。
悄咪咪跟著,斑馬服小哥哥似乎很怕被跟蹤,幾乎是走三步一回頭。
拜托,你這樣才容易被懷疑啊!!!
丫頭想,自己要是有這樣的蠢貨下屬,肯定沒行動就先被敵人給捅死了。
唔?
黑漆漆的洞口。
感覺不怎麽的好。
丫頭有些猶豫了,究竟是進去呢,還是不進去的好嘞……啊啊啊。
裡邊有動靜。
錯了錯了錯了。
差點跑錯了位置。
丫頭趕在洞裡的人出來之前溜回剛才藏身的地方。
又是斑馬服小哥哥?
他進去就又出來了……不對勁。
她記憶力可好了,斑馬服小哥哥壓根不是這個人。
經過短時間的接觸,丫頭猶記斑馬服小哥哥是欺善怕惡的慫貨,走路姿態也有些駝背,可現在他的整體風格就是自大狂。
是靈魂互換?
還是雙重人格?
……這個洞裡究竟有什麽?
丫頭是真的好奇,可直覺不能進去,肯定有危險。
罷了,罷了,罷了。
無淚的安危才是最要緊的,丫頭便轉身離去,也不再跟蹤斑馬服小哥哥……
啊
誰能想得到?
真的是想不到啊!!!
去他的想不到。
“哎,你這表情啥意思?”
手環住臂膀抱著,丫頭道:“你管我什麽意思,而是你,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不見就被捆成粽子,真是有意思。”
紫魅除了那張臉,脖子以下的部分都是樹根,密密麻麻的,繞了一圈又一圈,有密集恐懼症的請不要自行腦補。
“你這是受了什麽刑罰?”
“……不知道。”紫魅重重歎了一口氣,繼續說:“你氣息給我幾分熟悉感,可我印象中沒見過你,你是誰?”
“哇噻,你前邊剛對我耍完流氓,說要帶我去享福,現在居然說不認識我?”丫頭戳腦門,道:“是你腦子有問題?還是我耳朵出了毛病?”
紫魅垂落了腦袋,半晌才說道:“你見到的那個人不是我。”
“……哈?”
“我已經被困在這裡很多年了,估計……明月都有孫子了吧。”
“哈?”
紫魅非常的膽怯,卻實在難掩好奇心,說:“你,是不是明月的孩子?”
這比她剛才被東西絆倒之後滾進洞裡更為聳聽,丫頭暫時回不過神來,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明月一直比我有主意,她喜歡過閑雲野鶴的生活,也很憧憬外邊的世界,真好,知道她過的很好就夠了,謝謝啊……”
大哥,求求您老人家別這麽死鴨子嘴硬,眼角都紅了,明顯是都要哭了,說什麽明月過的很好就夠了,當誰二百五看不懂呢。
先等等。
“那什麽,你何時被捆在牆上的?”丫頭旁敲側擊。
“……明月離開族裡的第三天吧,我心情不是很好,便喝醉了酒,醒來便在這裡了,至於被困了多久,這裡沒有日夜更替,我也不知道時長,不過應該很久了吧。”
“我再問你哦……”丫頭有些不自在,怕泄露了明月的事情,便捂嚴了嘴巴,道:“你是被誰困住的?想來能趁你喝醉了酒,乾出這種事也就是身邊人了吧。”
紫魅不是很想談這個問題,可心裡過意不去,怎麽也不能讓明月的後代出事,說:“是我弟弟,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可我怎麽剛才還看著了你?”
“是我的木偶,上邊有我的心頭血,是我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以前見他總是被同齡孩童欺負,便想著給他這個東西能護身,沒想到,竟被他當成報復工具……明月她沒事吧?”
這可就不好說了,太難以啟齒了啊。
“是不是紫宸找她麻煩了?”紫魅很激動。
受他的情緒影響,那些根系開始活躍了,密密麻麻的,將紫魅束縛得要喘不上氣來的那種,都看不著臉了。
“哎哎哎,你冷靜。”
丫頭回身看洞口,免得那什麽紫宸,還是斑馬服小哥哥殺個回馬槍,這地方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往哪裡躲啊。
紫魅竭盡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他清楚自身情緒不受控制的時候,這些根系就會身體進行絞殺,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猶記當初發現自己成了這樣的時候,紫宸薄唇輕啟,道:“親愛的哥哥,這就是我看著你受寵愛時的感覺,全身的血液沸騰,恨不得絞殺了自己,怎麽樣,哥哥?”
被困了這些年來,紫魅已經習慣了心緒寧靜,就是紫宸過來說些話,也是講自己遇見的人和事,從不談論刺激他的話語。
刹那間,紫魅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疼痛,血液在燃燒。
一切的一切,都證明自己依舊渴望陽光。
丫頭有些捉急了,他怎麽哭了?
“哎,我是不是……”
“與你沒關系,就是……就是我覺得自己還有心跳,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麽的無藥可救,謝謝啊。”
聽到紫魅的自我安慰,丫頭不是很自在的,撓撓脖子。
“哦,你是怎麽進來的,是不是遇了麻煩?”紫魅說完又笑了,天真而稍顯溫柔的語態,說:“抱歉,我自己都被困在這裡,怎麽能問你這樣的話。”
一點也不像是那個自傲到了不可一世的紫魅,所以,他才是真的?
“哎,你弟弟為什麽要困住你?還用……還用這麽奇怪的方式,我就是好奇啊,你也可以別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