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嵐給予鶻溯無恙的眼神,便與玉山對鼎,攙著玉老太太另一邊胳膊道:“阿娘,您召集長輩,想必是有事情要宣布吧。”
因為深嵐的無恙,玉山自知計謀已失敗,可無妨,道:“三妹,阿娘不舒服,還是讓她老人家先休息好了,改日再說也可以啊。”
若不是親眼見證玉山的卑鄙與殘忍,深嵐也不願意這般狠心抉擇,可哪知過了今日,阿娘是否還有命,又或者,她半死不活了呢。
深嵐做不到,即便被阿娘傷了心,血脈親情也深藏心中,從今往後,她隻為值得之人付出,道:“大哥,阿娘很健康,是吧?”
“是,我這老太婆還能再活幾百年。”玉老太太甩開玉山的手,再度撐著氣,說:“我今日請家中長輩過來,是為了見證一件事。”
玉山要過去,鶻溯攔著了,草昧子亦是如此擋住玉安靖,至於明英嘛,鶻野眼神一尖銳,她就不得動彈了。
玉家長輩們鴉雀無聲,不敢輕易的言語,也不管旁的,只聽玉老太太即將說出的話語。
“我這老太婆今日決定,將管家權交到緋修的手中,願他帶領玉家踏上新的台階,諸位乃是玉家的長輩,都是見證人,緋修。”
緋修走上去,玉老太太見著他,竟浮現當年被丈夫帶回家時,他那自知無處棲身卻又堅韌不拔向上的身影。
曾幾何時,她也真心疼愛緋修的孤苦出身……唉。
該死的權力,以及那金錢,竟讓自己成了一直最厭惡的性格而不自知,現在可好了。
“緋修,玉家便交由你來管了,我老了,想去那山清水秀的地方住著,玉山這邊也不用擔心,他們一家人好著呢,我這老太婆名下有一處農莊,他們要是能辛勤勞作,今後將衣食無憂,若不然,便……”
玉老太太沒將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夠明顯了,無論玉山日常多威風,玉家都必須聽令當家人的話,這是法度。
沒人原意開口去求情,大家心知肚明得很了,玉山和明英以及玉安靖究竟是怎樣的為人。
“……祖母。”
玉安冉自外邊剛回來,他暫時不明白發生了何事,不清楚怎麽都聚在家裡,便笑笑。
明英見了他,哭訴著,因為玉老太太最疼玉安冉,只要他說話,事情肯定有轉機,就是這樣的。
卻不想玉安冉閉口不言,低頭去了二樓。
“安冉……”
“祖母,我都明白的,我不怪你們。”玉安冉盡其所能去強顏歡笑,道:“祖母,我去樓上收拾衣物,很快的,我保證。”
“安冉,先過來聽祖母說話。”玉老太太祥和著,對他招了手。
玉安冉便再回來了,到玉老太太面前,再喊了一聲“祖母”。
玉老太太潸然淚下的,熄滅的心火又燃了起來,道:“安冉,祖母過幾日想去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住著,你舅舅他們這麽忙,不然由著你陪著祖母吧。”
“……阿爹他們呢?”玉安冉偷偷看了玉山。
玉山又燃了戰火,明英更是渴求著,玉安靖也貪婪著目光,他們不願意離開繁華都市,也是啊,怎麽可能被流放了呢。
“你的父母和哥哥做了錯事,他們都是大人了,都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安冉,祖母清楚你寬厚仁愛,可有的時候,原諒不能萬金油。”
玉老太太握住玉安冉的手,他在顫抖著,便明白理由,道:
“管家,立即幫玉山一家人收拾行李,再安排農莊那邊打掃住所,他們現在就過去,正好了,再過兩個月就是播種的季節。”
“阿娘,不要啊,我可是您……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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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沒被她打過巴掌,尤其都有了家庭,玉老太太卻恨自己以前沒能好好管教兒子,讓他走上了錯路。
以前,她心裡怨恨緋修,覺得是他的出現害得小山失了父愛,可事實證明,她丈夫病榻前所說的沒錯,自己被母愛遮蔽了眼。
“抱歉,讓各位長輩看了笑話,但我今日不怎麽舒服,我們不妨改日再聚吧。”
玉老太太發了話,玉家長輩們卻恨不得多長幾雙腿,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沒幾分鍾就全走光了,客廳裡也就是這一家人,可關系分崩離析,大約以後再見了,除了冷眼相待就是懟了吧。
“玉山,我今日沒將你從玉家除名,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兒子,而是想給安冉留顏面,若是你非要折騰自己,以後也別喊我阿娘了。”
玉老太太真的很累了,她想回房間,或是吃了藥去安眠,或是痛哭流涕一場,但一切都是為了遺忘今日的痛苦。
“阿娘,阿娘,您可不能這樣……”
玉山剛松開了手,明英又來纏著自己,著實拎不清,玉老太太就是礙著玉安冉,不好再多說什麽,隻讓管家拉開她。
“安冉,我可是你的阿娘,安冉,幫我求求你祖母吧,安冉……”
明英不能接受被流放的命運,與之華麗的衣裝相比,她現在哭啼的哀求模樣,著實是一場笑話。
“安冉,我和你說啊, 我可是你哥,你不能任由著他們這些外人欺負了我們,安冉,你這沒良心的……啪。”
是深嵐。
花瓶砸碎了。
就那麽砸在玉山的腳邊,看感覺,像是泄憤啊。
這樣的行為完全不是深嵐所能為的,這讓鶻溯擔憂她的情況。
“玉山,請你管教好自己的家人。”深嵐狠心轉過身,道:“管家,還愣著幹嘛,阿娘的話都沒有聽見嗎?”
“玉深嵐,你這嫁了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有資格管我們玉家的事情!!!”明英聲嘶力竭。
“我姓玉。”
“……”
深嵐忍讓了多年,今日便一並爆發,她才不想管旁人目光,言之鑿鑿道:“我是玉深嵐,你才是外姓的女兒。”
這……確實無可辯駁啊。
“大嫂,不,明英,我對你退讓,不是因為你嫁給我大哥,而是因為我大哥娶了你,我尊敬大哥才對你再三忍讓的,記住了,從今往後,玉山不再是我的大哥,你,自然也沒了資格被我尊重。”
她一直溫婉,哪怕是夫妻吵架,也沒有這般大聲,鶻溯今日可算是長了見識。
鶻野更是沒見過深嵐如此發火,敢情阿娘一直揣著肚量呢。
不能惹,不能惹,緋修將此言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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