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刀無淚瞬間腿軟,面色蒼白,不輕不重地拍著胸膛,喃喃自語道:“靠,嚇死我了。”
這時候,面部表情很活潑,也少了日常的面癱,簡直不一樣,更像是丫頭。
就是她。
幸好。
要不是她立即掌控這副鮫人皮,肯定有不可思議的畫面出現。
可無淚怎麽失去了意識?
丫頭搞不明白。
她現在都不敢睡了,要是有誰趁機偷襲,再搞一個女人丟在自己床上怎麽辦。
哼。
丫頭雙腿盤膝而坐在床上,手裡是一袋瓜子,邊磕邊想鶻野的事情。
那家夥,害得她差點神形俱滅,好在最好還是能力挽狂瀾,這才沒有煙消雲散。
臨近虛無的修階卻無法突破,怎麽有些像是阿清哥哥的經歷呢?
呸呸呸。
他才比不上阿清哥哥呢。
一定是因為鶻野身體裡揣著阿清哥哥的內丹,無淚才對他和風細雨的,哼。
丫頭想想就很生氣,一口咬了梨。
梨甜還多汁,一口咬了之後沾到嘴角,丫頭第一反應是要找紙巾。
這時候,紙巾駕到了。
“謝謝。”丫頭擦了嘴。
又咬了梨才反應過來,紙巾怎麽可能主動駕到呢。
墨綠眼眸就這麽斜過去……咳咳咳。
幽冥帝非常溫和,還問丫頭要不要喝水。
喝你個二鍋頭啦。
……穩住。
丫頭將心態穩住,現在就是看誰最能裝的時候。
梨不能丟了,但不能吃了,丫頭只能繃著臉又握著它,努力維持刀無淚的高冷人設,道:“幽冥帝,夜半三更不敲門入我房,有事嗎?”
“刀先生,你可真有趣。”
墨綠眼眸更冷了,丫頭就眼如刀子,道:“幽冥帝,我有趣是我自己的事情,但你不請自來就是唐突了,現在請你轉身再直走,一直走,好走不送,記得關門。”
意思是,讓你滾。
幽冥帝今日一身寬松青袍,少許的花紋裝飾袖口與衣擺,但松軟與滑順並立的衣料怎麽可能普通,最重要的是穿衣人的身材特別好,難怪能生出鶻野那個妖孽長相。
“你在罵本帝?”
幽冥帝的口吻很是悠然,卻穿透性極強,丫頭的心態要崩了,但她可是遇強則強的性格,打輸了就站起來再練,然後繼續打,直到對方叫服為止,哼。
“無所謂,刀先生,本帝著實好奇半小時之前,你在哪?”
“……”
該死的,肯定是沒處理乾淨。
“你看見了?”丫頭起身,站穩之後就咬了梨,反正破罐子破摔,誰怕誰,道:“現在過來興師問罪的?”
“不不不,鶻野很喜歡你……”
為什麽聽見幽冥帝說這句話的時候,丫頭會有毛骨悚然的感覺,像是被餓狼盯上的獵物般,想迅速撤離。
可又不行啊。
幽冥帝繼續著說話,好像是等著丫頭反應過來才接著的,說:“沒想到,刀先生魅力無限,不過幾日就有人主動投懷送抱,佩服,佩服。”
你給我好好說話,是不是找死!!!
墨綠眼眸就是表達了這種意思,直率得幽冥帝都有些驚訝了,明明刀無淚就是心思深重的性子。
他閱人無數,與刀無淚在月逐宮正式碰面的時候,便能察覺出來對方心思縝密。
這讓幽冥帝懷疑他口無遮攔的毒舌不是本性,像是故意讓旁人避而遠之。
如果一個人不合群,要麽是得了孤僻症,要麽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幽冥帝相信刀無淚是後者。
今夜,他得到消息。
刀無淚將一個女人丟在廢棄的宮殿裡,還留了一些嚇人的機關,不致命。
那女人活著。
“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那你是來幹嘛的,半夜三更不睡覺,準備來伺候我吃夜宵不成?”丫頭故意諷刺他。
幽冥帝笑而不語。
沒意思,這種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情最無趣了,丫頭道:“要不這樣吧,我看你也挺閑的……”
“喊吧。”
幽冥帝的潛台詞就是“喊吧你,但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的”,丫頭是聽出來了。
至剛才開始就處處被牽製,幽冥帝到底要幹嘛?
“聽聞你是上古時代的生命。”
“……”
“緋修他愛國。”
“……哦。”
“本帝現在是不是應該稱呼你為前輩?”
“……你要是樂意喊我阿爹,我也是不介意有你這麽個養子的。”
伶牙俐齒。
“謝謝誇獎。”丫頭將梨核丟進垃圾桶裡。
她在等,等幽冥帝先開口,說出自己的意圖。
“刀先生,本帝其實也不關心你是誰,但在乎你對赤色有什麽意圖。”
“你怕我奪舍?”
“不。”
“……那你怕什麽?”
“情之一字,很傷人。”
“……”
感覺話題有些偏了吧。
“刀先生,皮囊戴久了,恐怕你也不記得自己什麽模樣了吧?”
他什麽意思!!!
“刀先生……”
“先打住。”丫頭叉腰,道:“好好說話。”
“本帝一直友好著。”
幽冥帝一直保持著淺笑,但看著就很假,丫頭特別想上去撕了他的假面具。
可是不行啊。
“我對鶻野沒什麽壞心眼, 只不過要拿回來一樣東西,不要問我什麽時候拿走,因為我無法確定時間,也不要企圖讓我離開,因為在拿到東西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希望你理解。”
“看來,我們是談不攏了。”幽冥帝收了笑意。
這樣的幽冥帝才是穩坐帝位之人,沉穩,霸道,讓世人皆不敢為之正面衝突的男人,可丫頭也不是吃素的。
“我一定要拿到那樣東西才會離開的,而你要是有本事就殺了我,否則別妄想我能主動走人。”
張牙舞爪的暴露意圖,幽冥帝有些把握不住刀無淚的性格,便改口了說:“有沒有說過你的性格很差?”
“我性格一直很差,可我堅持自己的主見,又有什麽錯誤的,或許是自私,但你不也一樣嗎?”
丫頭說話的時候眼中有光,有生氣,與刀無淚平時不大一樣,他仿佛水中浮萍,漂到哪裡都可以,卻含著殺意。
幽冥帝見到他的第一眼,便覺得刀無淚殺人如麻,可他控制極好,卻擔心物極必反。
鶻野也一樣。
“赤色乃本帝之子,刀先生。”
“我不也說了,我不會要他的性命。”
幽冥帝想,他們確實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放心,我確實不想害他。”
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刀無淚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