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快點嗎?要不我先劃走了啊!”
“你以為我不想啊?”
“那你倒是動一動啊,又不是木頭,怎麽就直直的停著了?”
“說的輕松,你來試試啊!”
……
梁溪趴在衝浪板上扭頭看著岸邊磨磨蹭蹭、遲遲不敢踏出第一步的同伴。
他是林州,自和姐姐搬家定居後的鄰居,兩人算不上青梅竹馬但也認識了有五、六年。
此時他們正在京倉國蒹葭市轄區的蒲草鎮旅遊。
這是一場策劃了兩年的畢業旅遊,她可不想因為林州這個膽小鬼擾了自己的興致。
林州站在岸邊看著梁溪漸漸劃走,心裡著急無比。
爾後,他閉眼拿著衝浪板往海裡走,等海水沒到膝蓋的時候就跳上衝浪板。
睜開眼,梁溪已然順著海浪滑下,慢慢來到岸邊。
“舍得動動您尊貴的小腳丫了呢!”
林州不答話,他歎了一口氣繼續往前劃。
也不是不會玩衝浪板,就有點不敢打破之前的心理印象。
這可是海,大海!
平常在水上樂園玩衝浪那倒是順風順水,到了大海卻有點畏懼,畏懼它的神秘,亦是畏懼它的浪花。
指尖與海水親密接觸,林州漸漸安撫下來,臉上也浮現了笑容。
梁溪跟在林州身後,看他笑了自己也跟著微微揚起笑來。
她就知道他可以!
正當梁溪準備跟上林州的時候,鼻息之間忽聞到了一股腥臭味。
加快速度劃到他旁邊,梁溪側頭看了他一眼,將沾水的濕法挽到耳後:“林州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像是……海苔的腥臭味,很腥很臭的味道?”
看她表情認真仿佛是在說什麽很嚴肅的事情,林州表情也跟著嚴肅起來:“你也聞到了?”
“不是錯覺。”梁溪緩慢從衝浪板上蹲起,眼神警惕觀察四周,手上的手鐲沾了水後閃著粼粼銀光。
海面很平靜,除了一波接著一波的海浪源源不斷襲擊海岸線外,並沒有蹊蹺之處。
林州憋不住了,梁溪好傻啊!
他的笑聲說來就來:“這是海洋,腥臭味沒有才奇了怪呢,哈哈哈哈——”
感情是逗自己呢……
梁溪抿唇翻了個白眼,又趴回了衝浪板,對於這種人只有無語。
可惜了,好端端一個帥哥怎麽跟二哈似的。
好巧,林州也是這樣想的。
他兩手擬作船槳劃水跟上梁溪:“比賽嗎?”
“嗯?”
剛剛怕水怕的不得了的人現在要和自己比賽,真是癩蛤蟆裝鞍子——奇了怪了。
梁溪挑眉微笑,正要從衝浪板上站起,一波巨大的海浪夾雜著白沫衝了過來,她連忙趴好,以防自己被海浪擊下衝浪板。
越往深處海浪波動越大,梁溪趴在衝浪板上仰頭打量了一下周圍,心悸非常。
林州笑了,雖說自己也緊緊抓著衝浪板,但對於梁溪她臉上驚魂未定的表情而言,他就淡定許多。
“不是吧,就一個小浪……唔……”
不知怎麽回事,林州突然察覺到有一股力量緊緊的抓住他的腳腕,將他往下帶。
海水猛灌,他兩隻手在海水裡撲騰著,好不容易將頭冒出海面又被帶了下去。
梁溪扭頭看著在海裡撲騰著掙扎的林州,無語的繼續劃著衝浪板:“別裝了啊,比賽不是耍賴。”
久久得不到回應,
掙扎所引起的撲打海水聲也驟然消失,梁溪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該死——”
她就說怎麽有一股濃鬱的腥臭味,被林州一打斷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梁溪解開腳腕上綁著的繩子,兩手合並準備跳入海水。
就在這時,林州突然帶著他的衝浪板在梁溪身旁的海面冒出了頭:“哈哈哈哈,被騙了吧?”
梁溪口是心非:“沒有,我只是想游泳不想玩衝浪了而已。”
承認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還會讓她很沒有面子。
索性她游泳得了,衝浪有的是機會。
只聽撲通一聲梁溪就跳入海水,沒想到卻發生了一場始料未及的意外。
一個冰冰冷冷、軟軟的東西抓住了她的腳踝,梁溪吐了好幾個泡泡才穩住心悸的感覺,低頭,正好對上抓住她腳踝的東西的眼睛。
這雙灰褐色眼睛混濁無比,面色青灰,臉頰乾瘦,雙手雙腳似魚鰭。
水鬼——
梁溪驚了,什麽玩意兒這也有水鬼?!
林州也跳入海裡打算和梁溪一起游泳,反正一個人衝浪沒什麽意思。
未曾想,他一跳下也遭了殃。
雖說海水裡睜開眼睛很困難,但梁溪還是看清楚了周邊海域的情況。
怎麽那麽多水鬼?
梁溪手指動了動,不知道要不要出手。
她回身給了抓住她腳踝的水鬼一腳想要掙脫,奈何這水鬼力量太大,加之海水阻力,梁溪完全拿它沒有辦法。
罷了,偷偷用姐姐也發現不了。
梁溪目光狠狠地看了一眼水鬼, 爾後晃動左手戴著的手鐲,手鐲發出清脆的鈴鐺聲,周邊海水似乎被扭曲了一般給梁溪讓開了一條水路。
水鬼驚恐萬分,有種不祥的預感。
梁溪得意,看來自己的術法也沒有落後。
扭頭,林州在海水裡憋的滿臉通紅。
“你們兩個去救他,這個交給我。”
耳朵被海水擠壓著,上邊的聲音梁溪雖然聽得不太清楚但還是聽到了聲音。
有人來了——
她輕輕扭動手腕,方才扭曲的海水空間刹那間恢復原狀,重新被海水浸泡的水鬼楞了一下,隨即再次拉扯梁溪的腳踝讓她當自己的替身。
林州瞪大了眼睛,盡管海水鹹的他眼睛充血,但還是不敢閉眼。
這些玩意兒是真的存在的嗎?
他鉚足了勁去和水鬼鬥爭,奈何力氣太小,越掙扎越下沉。
周圍珊瑚若隱若現,林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就算被小學的時候不聽話老爸拿皮帶抽的感覺一模一樣,只不過這一次老媽不會出現。
他意識逐漸模糊,視線重影,最後,他像是海裡的水草一樣隨著海浪飄來飄去,浮沉在海底。
梁溪也發現了林州的異樣,但現在她沒辦法動手,因為她這邊來人了。
察覺到那人越靠越近,梁溪連忙閉上眼睛裝死。
水鬼疑惑,方才還生龍活虎的,怎麽這會兒跟酸菜一樣蔫了?
“敕!”
這是——
大概是憋氣憋得久,梁溪的意識也逐漸模糊,直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