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了片刻後,我打開了桌子上的辦公電腦,決心今天全心投入工作,暫時忘記這些東西。
我登上學校的郵箱,看著裡面論文評審給出的修改意見,我的大腦瞬間開始產生無聲的抗議。
在這樣一個美好的日子裡,我的心情像是冬日裡的冰雹,又冷又煩。
手邊的解壓小黃人,已經被我捏變了形。
正在按照建議,修改著語法和用詞錯誤,我突然想起,木清那邊還有備份數據可以使用。
我連忙放下了手裡的解壓玩具,拿起手機去了實驗室,按照我對木清的了解,他現在應該在實驗室。
不出所料,即使是周日,木清依舊在實驗室忙碌。
安馨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月,木清表面上看起來已經釋懷,實際上他還是沒有放下。
不然,他沒有必要從舒適的家裡,搬到學校安排的宿舍;每天即使繞路,也絕不經過劉向奇老師的實驗室;就連去滅菌室處理樣品這樣的事情,他都是交給了研究生,省得觸景生情,讓自己胡思亂想。
還沒走進實驗室,我似乎聽到湯燁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我暗想:這段時間,我極大地減少了和湯燁見面的次數,難道說,是因為我太過壓抑對他的思念之情,以至於產生幻覺了嗎?
我遲疑了片刻,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實驗室。
不是幻聽,湯燁真的在實驗室,他正在和木清有說有笑地聊著些什麽。
我愣在了門口,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進去,還是退出來。
木清的余光看到了我,他側頭看向我,笑著對我說道:“和老師,你來啦?”
我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心中又有些按捺不住見到湯燁的激動,驚喜地看著湯燁問道:“湯燁,你怎麽在這?”
湯燁看到我,換了一副親和的微笑,起身走了過來。
他握住了我的手,溫柔地在我耳邊說道:“知道你要加班,我又想見你,所以自作主張跑過來了。”
他發聲時的氣流從我耳邊吹過,像是這春天的風一樣輕柔,他的手指在我的掌心裡輕輕打著轉兒,撓得我的心直癢癢。
我的臉刷地一下紅了起來,一時之間腦袋竟有些打結。
我目光向下看去,停留在他胸口的位置,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我結結巴巴地對他說道:“這、這樣啊。我先和木清交代些事情,你在辦公室等我,好嗎?”
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湯燁眯著眼睛笑了一下,他眼下迷人的臥蠶,讓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溫情。
我連忙看向了其他的地方,這樣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失禮的事情。
湯燁輕輕刮了一下我的鼻子,點了點頭,語氣輕柔地說道:“好,我去你辦公室等你。”
說完,他緊握了一下我的手,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看到湯燁向我辦公室方向走去,我的理智終於恢復到了正常狀態,我連忙走到木清身邊,焦急地問道:“木清,湯燁什麽時候來的?”
木清一臉呆萌的表情,對我打趣道:“湯律師過來有段時間了。和老師,湯律師剛才和我說到你的時候,眼神中都透著笑意。看來,和老師,你的春天到了啊。”
在我看來,木清應該是那種對感情遲鈍的鋼鐵直男,經歷過安馨的事情後,這點我更加確定。
連木清都能看出來湯燁對我的感情,可見在藍杉和江承澤眼中,湯燁對我的愛意是多麽直接。
難怪無論我如何掩飾,如何狡辯,還是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我無奈地看了木清一眼,乾笑了一聲說道:“去,別瞎說,春分早過了。”
木清佯裝無辜地眨著眼睛,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看著我說:“和老師,其實,實驗室的同學都很看好湯律師。”
“哎呀,木清,怎麽連你也這麽說?”
木清笑了一下,有些悵然地笑著說道:“和老師,好好珍惜這段感情,我們等著和老師你的喜糖呢!”
“木清,不說這些了。論文反饋的截止日期將近,你把備份的數據給我一下。”聽著木清越說越離譜,我連忙岔開了話題,轉回了正題上去。
話音剛落,木清連忙做了一個封嘴的動作,頗為玩味地笑著去在電腦上找著數據。
雖然聽到木清的這種說法,我很高興。但是,想到現實的情況,我的眼神還是不由地暗了下來。
六年前,我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研究生,沒錢沒權沒勢,怎麽會引起那種人的關注?
我在藍杉心中絕對不是最重要的存在,為什麽他們會選擇我來威脅藍杉?
那起綁架案來的蹊蹺,背後的事情一時間也無法查清。
我清楚的是,只要我的名字還在上面,那便是縈繞我終生的噩夢。
雖然我現在是安全的,但是什麽時候會被他們再次想起,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唯一確認的是,如果再次被他們盯上,我一定沒有活路。
被他們列入名單之中,所有的家人都會成為目標。
我的親生父母畢竟有著血緣關系,怎麽都逃脫不掉。
但是,湯燁沒有必要趟這攤渾水,只要我們沒有超越朋友的關系,他便不會成為目標。
在沒有徹底清除我的記錄之前,我不想連累到湯燁,他值得更好的人生,而不應該被我拖下水。
從木清這裡拿到數據,回辦公室的路上,我故意放慢了腳步,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回到辦公室,湯燁正坐在沙發上,隨手翻著我放在茶幾上的幾本書。
看到我回來,湯燁對著我笑了笑,一邊翻著這些書,一邊對我說道:“沐沐,你還是這麽喜歡看漫畫啊?”
我坐回到辦公桌前,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說道:“工作和讀書的時候壓力不一樣,我人生那僅剩的一點快樂,全靠這幾本漫畫書在支撐了。”
“你這幾年口味變化挺大啊?我倒是沒想到你會看這種內容。”湯燁語氣中帶著些許不可思議的味道對我說道。
說著,湯燁拿起了那本最新發售的特別版,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頁上。
那是一本純愛漫畫,那頁內容剛好是用創可貼作為婚戒,求婚的場面。
那本書是原版,所以裡面的內容極為勁爆,但是湯燁偏偏關注那一頁,我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麽。
為了不讓他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我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從湯燁手中拿走了漫畫書。
我緊接著合上了書,訕笑著對他說道:“我也是個正常的人類,這個年紀,總要有些東西來平複一下躁動的雌激……”
我話音未落,湯燁一把將我擁入懷中,一隻手緊緊地與我十指相扣。
他的目光魅惑地看向了我,嘴角自然地勾起了一絲笑容。
他語氣曖昧軟濃地在我耳邊說道:“難道,我不能為你平複嗎?”
說著,湯燁的臉漸漸向我靠近,用著他甜軟的雙唇,挑動著我因為驚訝而微微開啟的唇。
他的動作輕柔而又帶著衝擊性,讓人難以拒絕。
他的雙眸透著愛意卻又帶著征服的欲望,很快,我的理智被湯燁的溫柔所湮沒。絲毫沒有防備的我,屈服在了他的攻勢之下,任由著他用舌頭牽動著我的心。
過了半晌,他看著雙眼漸漸迷離的我,內心得到了滿足。
他緩緩松開了我,沒了他溫柔的束縛,我的理智再次佔領上風。
我連忙推開了他,滿臉通紅地低著頭對他說道:“我還要工作,難得星期天,你要沒什麽事就回去休息吧。”
湯燁理著我貼在鬢角的碎發,眼神中帶著愛戀,微微笑著看向我說:“我想陪著你,就靜悄悄地坐在這裡,不會打擾你的。”
“我這裡除了漫畫,什麽都沒有,你會很無聊的。”我偷偷看向他,小聲說道。
湯燁輕笑了一聲,說道:“沒有什麽比陪在你身邊更有趣了,等你忙完,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見湯燁堅持,我也不願再多加拒絕。
我模糊地對他低著頭說了句:“隨便你吧。”
緊接著,我快速回到了辦公桌前,把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努力不讓自己看向湯燁。
一個小時過去了,湯燁還是帶著微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專注地看著漫畫。
湯燁本身就有著一股斯文的氣質,現在認真看著漫畫書的他,更加吸引我的眼球。
我的目光不時地被他吸引過去,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
屏幕上的每一個單詞我都認識,只是,我現在完全無法把它們連成完整的句子。
看著半天沒有改動一個字的論文,我意識到,只要湯燁在這,今天這工作怕是沒法做了。
湯燁大約是注意到了這一點,他放下了漫畫書,面帶笑容走了過來。
他從我的身後環了過來,輕柔地拿起了我的手,一邊撫摸著我的手指,一邊在我耳邊輕輕說道:“沐沐,我裝淡定裝得好難,我們能不能……”
說著,湯燁握住了我的右手,滑動著鼠標,保存了我未完成的工作,點擊了關閉,關掉了電腦。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般地完成了,絲毫沒有給我任何反應的時間。
事已至此,我也知道拗不過他,不如還是聽他安排的好。
我轉向湯燁,眼神中帶著些許笑意和無奈地說道:“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湯燁臉上的笑意濃烈了許多,他輕輕吻了一下我的臉頰,說道:“想給你個驚喜,去了你就知道了。”
看著車輛漸漸駛離城區,向若般山的方向開去,我有些不明白,難道湯燁要帶我去的地方是若般山?
若般山是S市自然保護區附近的一座山, 那裡雖然風景優美,但是鮮有人至。
G省的人相信風水這一套,按照他們的說法,若般山陰氣重,活物不宜靠近。
所以即使這裡地價低廉,景色雅致,考慮到當地的風俗,也沒有開發商敢在這裡開發樓盤和旅遊業。
我是外地人,作為新社會主義教育下,成長出來的科學界人士,我根本不信這一套,但是也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湯燁願意帶我來這裡,我內心還是有些期待的。
跟著湯燁來到了若般山附近,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扇纏滿藤蔓和薔薇的大鐵門,看起來像是童話故事中,睡美人城堡的大門。
鐵門在自動感應的控制下,緩緩打開。
我們向前開了一段路,一幢完全由白樺木建成的小木屋,出現在我們面前。
小木屋看起來做工十分考究,有點像聖誕節裝飾用的薑餅屋,充滿了童話的味道。
湯燁把車停在了小木屋前面的一片空地上。
下了車,他沒有帶我進小木屋,反而是拉著我,向小木屋對面的山間小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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