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了抿嘴唇,小聲問道:“那件藏品在展出之前,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或者特殊的事情?”
藍杉和雲桐聽到我這麽問,兩人對視了一眼,藍杉對雲桐微微地點了點頭。
雲桐遲疑了一下,開口回答道:“是的,誠如你所說。製作完成的時候,合作珠寶商突然想要提前檢查成品。這也不算什麽奇怪,畢竟關系到對方的品牌名聲問題,如果這件作品不能達到他們的要求,是絕對不會允許展出的。”
聽到雲桐的說法,江承澤皺了一下眉頭,回想起了些事情,向雲桐問道:“就是因為他們要檢查,我才有機會在展出之前,見到了那件藏品,是嗎?”
雲桐沒有否認,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按照常規流程,只需要發照片或者立體掃描圖過去即可。但是,對方堅持要見到實物。”
“所以,你就把作品送過去了嗎?”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雲桐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運送風險太大,我不會采用這種方式的。我要求他們派人過來檢查成品,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拒絕了。”
“哈?怎麽會這樣?然後呢?”我緊接著問道。
“他們執意要把成品送到意大利總部,運送過程,全權由他們負責。我同意了他們的要求,把樣品交給了他們安排的運送人員。”
雲桐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在這之前一直沒有出現問題。但是,成品送回到我手上的時候,保險櫃沒有按照規定上鎖。我當即檢查了作品,並沒有發現異常,只能認為是運送過程中出現了不符合流程的地方。”
“那你沒有向他們詢問原因嗎?”我想了一下問道。
“有的,為了安全起見,我立刻聯系了他們。按照他們的說法,是運送失誤。因為成品已經安全抵達我的手中,他們也便不願多追究。”
聽完雲桐的描述,我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那就解釋的通了,果然是有人在這中間動了手腳。”
看到他們的目光看向了我,我連忙對他們解釋道:“這個手法其實並不複雜,在晚宴中,每一個座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藏品展出的位置應該早就固定了的,是嗎?”
說著,我看向了雲桐,等著他的確認。
雲桐點了點頭,說道:“沒錯,都是按照布置圖,精確安排的。”
“就是因為藏品的位置被固定了,所以犯人才有可乘之機。據我推測,犯人應該是在頂部的天花板上動了手腳,在裡面加裝了一個遠紅外定向強輻射器。”
我接著解釋說:“這個東西不像激光器那麽複雜龐大,根據需求可大可小,有電源就能使用,而且也不會隨意觸發消防報警。這個手法原理很簡單,紅外光也是光的一種,符合光沿直線傳播這一特點。”
“所以,根據這一特點,只要找準藏品的位置,紅外光會像光柱一樣,直接照射到到藏品上。而且因為它的定向特性,光柱不會影響到照射區以外的部分,所以,不靠近藏品,根本不會注意到那裡的溫度異常。”
“這種紅外加熱最高溫度,可以達到1300攝氏度,足夠點燃鑽石。”
江承澤聽到我的解釋,似乎覺著有些說不通,他疑惑地看向我問道:“還是回到之前的那個問題,如果是這樣,那為什麽其他的鑽石沒有事,是因為加熱板足夠小,讓光柱集中在了那顆大鑽石上了嗎?”
“不是的,考慮到功率和熱效率的問題,那塊加熱板不會小到只有鑽石那麽大,應該是能夠覆蓋整個藏品的大小。”我否定了江承澤的猜測。
看到他們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我接著解釋道:“為了保證獨獨銷毀那顆最大的鑽石,有人在鑽石上動了手腳。鑽石上面應該加了一層吸熱膜。”
“因為熱輻射傳遞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會有能量損失,吸熱膜的使用變相地減少了這種熱量損失。加了吸熱膜的鑽石,和沒有加的鑽石溫度是不一樣的。只要紅外溫度設置得當,就能夠做到這一點。”
我解釋完畢,停頓了一下,接著看向他們問道:“不過,我不明白,既然他們的目標是阻止雲桐建立個人品牌,為什麽不把藏品整個毀掉,還非要多此一舉?”
“整個毀掉,手法太過明顯,他們的目的就不一定能達成了。”雲桐冷笑了一聲說道。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其實我根本沒明白雲桐在說什麽。
我看向江承澤說道:“阿澤,剩下的事情,我真的無能為力了。”
“沒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既然已經弄明白了這手法,剩下的事情,我會查清楚的。”江承澤看了一眼時間,對我說道。
“阿澤,辛苦你了。”藍杉看向江承澤,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
“不必多說,都是我應該做的。”江承澤睫毛微垂,對藍杉輕聲說道。
說完,江承澤看向雲桐,接著說道:“雲桐,我們回吧。小葉子為了這事辛苦了一整天,別影響她倆休息了。”
江承澤話音剛落,雲桐頗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不由的心裡發毛,不知道他這是何意。
雲桐沒有多說什麽,同江承澤一道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江承澤和雲桐兩人各懷心事,一言不發,周圍的空氣如荒廢的山谷一般沉寂。
雲桐的身份特殊,加上江承澤的職務比較敏感,不到一定程度,江承澤絕不會隨意插手他的這些事情。
雲桐與他很有默契,江承澤不問,雲桐自然什麽也不說,免去了自己和江承澤很多的麻煩。
沉寂了半晌,還是江承澤率先開了口。
“雲桐,有些事情小葉子和我說了。以後,路應該沒有那麽難走了吧?”江承澤瞥了一眼身邊,滿懷心事的雲桐問道。
“嗯。”雲桐輕飄飄地應付了一句。
“我聽說,你們現在正在談這些事情?”
江承澤試探著將話題向他想問的方向引過去。
雲桐不傻,嗅出了江承澤的想法。
他歎了口氣,看向江承澤,語氣嚴肅地對江承澤警告道:“阿澤,有些渾水還是不要沾的好。”
“雲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江承澤猶豫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沒什麽可擔心的,一切還在掌握之中。”
雲桐語氣緩和了很多,他停頓了一下,岔開了話題,接著問道:“今天看和葉好像哭過的樣子,發生什麽了?”
江承澤不明白雲桐前面這半句話意指什麽,他更加好奇,為什麽一向對和葉不上心的雲桐,為什麽現在會提及這種八卦的事情。
“小葉子昨晚犯傻,在湯燁那裡過夜了。我和杉杉說了她兩句,和葉這個脾氣就是這樣。六年前那件事情之後,特別脆弱愛哭,以前也不是這樣的。”江承澤漫不經心地對雲桐解釋道。
“湯燁?”
雲桐重複一遍這個名字,冷笑了一聲,問道:“他和和葉,關系很好嗎?”
“嗯,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本以為高考後,兩人會公開,正式在一起。不知道那個暑假發生了什麽,兩人吵翻了,湯燁拋下了和葉一走了之。他這一走就是十年,現在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回來追和葉。和葉心裡放不下他,但她顧忌自己的經歷,怕連累他,沒有和他在一起。兩人就一直在這種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處著。”
“杉杉,不管嗎?”雲桐睫毛微垂,眯著眼睛向江承澤問道。
“管啊!湯燁那種人我是了解的,這種時候不顧一切回來找和葉,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有問題。作為朋友,怎麽也不能看著,和葉這個小傻子被他騙啊?我們畢竟不是當事人,能做的事情也有限,還是看小葉子的想法。如果結果真的不好,我們也只能準備給她收拾爛攤子。”
雲桐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容,說道:“真是可惜了。”
“啊?”江承澤愣了一下,感覺雲桐的回答有些奇怪。
“沒什麽,鑽石那件事,接下來還要麻煩你了。”
看到雲桐不願再多說,江承澤也隨之不再多言。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一直都沒有鑽石那件事的消息。
反正我已經盡力了,剩下的事情我也是有心無力。
比起鑽石的事情,我更關心那篇文章的評審結果。
在評審結果出來之前,鑽石的消息先傳了過來。
江承澤親自來找了我,和我說後續的結果。
“犯人找到了?”我一邊給江承澤倒著茶,一邊向他問道。
“嗯,過程和你說的相差無幾,犯人確實是利用了紅外加熱和吸熱膜毀了鑽石。只是動機和我們想的有些差異。”江承澤接過茶杯,摩挲著光滑的杯面說道。
我拿著茶杯坐在了江承澤旁邊,等著他接下來的故事。
“犯人是雲桐在法國的同窗。雲桐輟學之後,在時尚界發展很快,那人也不甘示弱,先雲桐一步建立了自己的品牌。但是,他的名氣遠不及雲桐,吸引不到投資商的關注。”
“前段時間,與雲桐合作的珠寶商想要收購那人的品牌,本打算將‘加百列之淚’交給他來打造,以打響這個品牌的知名度。沒想到,珠寶商看到有投資商為雲桐注資,注意到了雲桐的潛力,隨即改了主意,將‘加百列之淚’交給了雲桐。”
“心生嫉妒的他,便想給雲桐製造麻煩,雖然他咬死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但是,看著這一系列的舉動,不像是他一個人能夠完成的。恐怕,他們不過利用這個人做了替罪羊。”
對這個結果,我並不奇怪,這種故事聽得多了,早已習以為常了。
我喝了口茶,問道:“雲桐打算怎麽處理?”
“不追究。雲桐只是要了我們的調查結果和一些證據,說剩下的他會處理。看來誠如湯燁分析,雲桐和杉杉讓我們查這件事,真的只是想要一份籌碼。”江承澤看著茶杯裡玄綠色的茶水,神色悵然若失地說道。
我拍了拍江承澤的肩膀,笑著對他鼓勵道:“這不挺好的嘛!雲桐在這邊穩定了下來,以後前途也會不可限量。你兒子前途無量,這裡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勞,你應該為他感到高興啊!”
江承澤苦笑了一下,喝了口茶,說道:“小葉子,你不覺著,最近很多事情都很不對勁嗎?”
“哈?有什麽不對勁?”
“沒什麽,我就過來和你說一聲,你好好工作吧。我要回局裡了,最近又出了個案子,估計很快新聞就要報道了。我可是壓力山大啊!”
說著,江承澤放下了茶杯,伸了伸懶腰,重新振作了精神。
“有什麽我能幫上的就說話。”看到江承澤恢復了原樣,我笑著對他說道。
江承澤笑了一聲,揉了揉我的頭髮,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憂慮的情緒離開了。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更新最快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