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景鈞點點頭,在手帳上記錄了些信息後,繼續看向木清問道:“木清,你和安馨因為什麽分手?”
聽到這個問題,木清臉上忽然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嘴角開始抽搐。
顯然,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這個時候,他只能硬著頭皮說出來,否則沒有人能夠幫他。
遲疑過了片刻,他回答道:“平安夜那天晚上,也就是十二月二十四號。我和幾個朋友一起去唱歌,本來是要帶安馨一起去的,但是她說要期末考試就沒有參加。晚上,我在洗手間裡撞見了她,發現她在做陪酒女,我不能接受,當場就和她提了分手。”
木清的話語讓我腦子嗡了一下,我剛想說些什麽,胡律師眼神示意我不要插話。
“之後呢?你有沒有和她再聯系?”
“沒有,我氣瘋了,拉黑了她所有的聯系方式。她來找我,我也是讓朋友幫我擋了回去。”
“你們同居了嗎?你了解她的社會關系嗎?你清楚她的財務狀況嗎?”
“嗯,分手前基本都住一起,她偶爾回宿舍和舍友住幾天。她的朋友我基本都沒有見過,只見過一兩次她的三個舍友。她說過,她家裡有兩個弟弟,家裡經濟條件不好,學費靠貸款,生活費靠打工。我一年前和她在一起後,學費和生活費我一力承擔了。經濟方面,我沒有虧待過她。”
胡景鈞在手帳上劃掉了些什麽東西後,接著問道:“你可以說說23號你在做什麽嗎?”
“早上,我過來看了一眼實驗室,確認沒問題後,本來想直接回家。但是生物廢物桶快滿了,我就想把垃圾處理後再走。但是看到有人在用滅菌鍋,就想過完年再回來做,之後便回家了。”
“你可以描述一下,封樓之後,你是怎麽進入化學樓的嗎?”
“當天我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後,用萬用鑰匙打開了地下室的門,順手從裡面鎖上了。走的時候還是通過那扇門,確認鎖好後才離開的。”
“萬用鑰匙一直在你這裡嗎?有丟失過嗎?安馨有見過嗎?”
“一直在,和我家鑰匙放在一起,沒有丟過。安馨見過,因為她經常忘帶鑰匙,會拿我的鑰匙回家。”
“一整串鑰匙都會給她嗎?”
“對。”
“24號到發現屍體,這段時間你在做什麽?”
“24號和家人一起過年。25號到31號,我都是早上八點準時到達實驗室,直到下午六點離開,一直從地下停車場進的化學樓。”
“中間有去過滅菌室嗎?”
“有。25號,28號都去過,但是因為一直在被佔用,所以基本看一眼就走了。”
胡律師瀏覽了一遍手帳上的內容,看向我說:“和老師,我問完了,你還有什麽需要說的嗎?”
聽到這裡,我已經沒有什麽要說的了,我搖了搖頭。
胡律師轉向木清,嚴肅地對木清說:“我大體已經了解了。接下來無論誰問你任何問題,包括和老師和我,你都不能再說一個字,也不要有任何過激的反應,直到你取保候審,走出看守所,明白嗎?”
木清看了看我,我給了他一個確認的眼神,木清連忙點了點頭,連聲答應著。
江承澤看到湯燁跟著和葉一起來了市局,自己便沒有出面,直到和葉進了會面室,才走下樓和湯燁打著招呼。
湯燁看到江承澤特意等到和葉進去後,才走出來找他,他猜到了江承澤的用意,兩人頗有默契地一起上了市局的天台。
江承澤熟練地遞給了湯燁一支煙,湯燁看到,猶豫了一下接了過去。
過了半支煙的功夫,江承澤開口問道:“小葉子找你問了那件事?”
湯燁點了點頭,回道:“對,我還以為你告訴了她那件事,沒想到你倒忍得住不說。”
“你說了多少?”江承澤吐了個煙圈,瞥了湯燁一眼問道。
“用了些無關緊要的信息掩蓋過去了,她還是一無所知。”
“那就好。”
聽到湯燁沒有對和葉透露過多的消息,江承澤不由地放下了心。
“你為什麽不想讓她知道,秦阿姨當年也參與了拿起毒品綁架案?”湯燁掐了煙看著遠方的天空問道。
“何必呢?難道你希望她知道?”江承澤笑了一聲,看向湯燁反問道。
湯燁乾笑了一聲,沒有回答江承澤的問題,轉而問道:“當年那件案子你還是沒有線索?”
江承澤露出一副無奈,又夾雜著幾分失落的表情,搖了搖頭。
湯燁似乎對此並不奇怪,他接著說道:“我可以給你指個方向。”
江承澤訕笑了一下說:“沒想到你會這麽好心啊?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算是賣你個人情吧。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言默對你那麽…死心塌地?”湯燁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頗有深意地對江承澤提示道。
江承澤聽到湯燁的話,不禁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湯燁居然會提起言默。
大四時的回憶,不禁在他腦海中像是幻燈片一樣,一張張回放了出來。
江承澤在警校期間,依舊保持著“體育健將”的光環。
可是,與警校大多數的同學不同,江承澤並不擅長籃球和足球這類,具有競技性和觀賞性的運動。
他是忠實的網球愛好者,網球方面的技巧被他磨練的爐火純青。
雖然學校裡有不少打網球的同學,但是,在水平方面,即使是學校的社團成員,和江承澤的水平都有著本質上的差別。
為此,江承澤經常會被要求代表學校,參加各種網球比賽。
參加了一次大學生網球公開賽後,江承澤便不再參加這種業余比賽。
他自覺這樣只是在單方面地碾壓對手,不僅不利於人際交往,也不利於他技術的提高。
在學校找不到對手的他,經常只能一個人,落寞地在網球館的練習室裡獨自練習。
直到大四實習的時候,江承澤在實習單位附近,發現了一個高水平網球俱樂部。
江承澤興奮之余,毫不猶豫地加入了俱樂部中。
俱樂部中有不少退役的專業選手,在和他們切磋的過程中,江承澤在球技方面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業余愛好得到了滿足,江承澤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周圍的人,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實習這麽辛苦的事情,江承澤居然能夠每天這麽積極地面對。
因為他出眾的外表和相對精湛的技術,俱樂部的成員對他也關注頗多。
善於交際的他,很快便和俱樂部的成員打成一片,結識了更多高水平的網球愛好者。
在每周固定的俱樂部友誼賽中,江承澤注意到了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姑娘。
這個姑娘長相清純,氣質典雅,全身上下都透出一副書香氣。
雖然她並不上場打球,但是,她卻在觀眾席上默默地吸引著江承澤的目光。
江承澤對這種文雅的姑娘頗為青睞,更重要的是,他發現這個姑娘每次比賽,都會坐在同一位置,目光一直跟隨著江承澤的動作,江承澤的每一場比賽她都會出現。
為了確認這個姑娘的心意,江承澤在一場常規比賽開始前,借口身體不適提出棄權,不出江承澤所料,那個姑娘看到江承澤棄權,徑直離開了觀眾席。
警校裡面的女生本身就少,能夠遇到這樣對口味的女生,江承澤當然不會放棄。
正值空窗期的江承澤,摸清了這個姑娘的心思後,沒有絲毫猶豫,展開了行動。
他打聽了一些關於那個女生的消息,得知了她的名字,她叫言默。
言默?聽起來就是個文雅安靜的好姑娘,這樣的姑娘應該還是對青澀的愛情抱有幻想。
江承澤這麽想著,接近言默的計劃也在心中慢慢形成。
在一個下著瓢潑大雨的傍晚,江承澤如絕大多數的言情小說中描寫的一樣,他出現在了言默面前。
雨水,偶遇,兩個本就有意的人,一切水到渠成。
在那個電閃雷鳴的夜晚,酒店外面是狂風暴雨,大雨傾盆;酒店裡面,是濃情蜜意,情意綿綿。
一朵紅豔的扶桑花,在這個夜晚盡情綻放。
第二天,雨過天晴,言默成為了江承澤的正式女友。
江承澤雖然花心,但是對這樣的好姑娘還是珍惜的。
得到她之後,江承澤對她很好,處處關心照顧,扮演著完美男友的角色。
喜歡歸喜歡,但是江承澤並不愛她。
江承澤清楚地知道這中間的差異,他一直分的很清楚。
江承澤可以為言默付出一切,唯獨不能給她一紙婚書,也不能給她一世承諾。
畢業之後,江承澤得知藍杉要出國深造,為了在她回來的時候,能夠成為更好的自己,和她廝守,江承澤決定斷掉所有的關系,專心工作等她回來。
江承澤可以和任何女生,毫無愧疚之心地說出分手的話,之後還能若無其事地繼續和她們做朋友。
但是,對於江承澤來說,言默是個特例。
每次想要和她說分手的時候,江承澤看到她那雙楚楚可憐的大眼睛,到嘴邊的話卻又說不出口。
對於江承澤來說,自己說不出口根本不是個問題,情場經驗豐富的他,自然知道該怎麽解決這種問題。
既然自己說不出來,讓言默主動提就好。
江承澤開始有意疏離言默, 明裡暗裡做了很多讓她不滿的事情,每一項都在挑戰著言默對他的忍耐度。
奇怪的是,言默卻從未有過怨言,無條件地包容著他的所有胡作非為,一心一意地陪在他身邊,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做著他的完美女友,絲毫不敢違背他的心意。
看到言默如此專情,江承澤也束手無策了。
索性一直和她以情侶的身份在一起,也沒有再提分手的事情。
想到這些,江承澤苦笑了一下,說:“像我這麽優秀的男人,對我死心塌地的女人多得是,我怎麽會知道言默是怎麽想的。”
“她身邊比你優秀的男人多得是,你覺著言默是那種看不清形勢的女人嗎?”湯燁語氣略帶不屑地說道。
江承澤乾笑了一聲,故意裝傻說道:“你不會想說因為我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所以她對我念念不忘吧?”
“別開玩笑了,都什麽社會了。你自己好好查查吧,會有收獲的。”湯燁對江承澤這種話沒有興趣多搭理,冷言對他說道。
江承澤點了點頭,又點了一根煙,嘴角微微上揚,對湯燁用好似炫耀似的語氣說道:“哦…對了,告訴你件事,我和小葉子睡了,第一次,沒想到她還挺有感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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