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杉輕輕握住了我的手,嘴角露出了一抹淺淺的微笑。
“艾倫的事情。”藍杉語氣平淡地對我回答道。
“艾倫施耐德?”我皺著眉頭確認道。
“嗯,按照約定,後事由我來處理。”藍杉雲淡風輕地說道。
聽到艾倫過身的消息,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艾倫是藍杉在海外期間非常要好的朋友,兩人一起結伴挑戰七峰兩極。
但是,藍杉在完成乞力馬扎羅的挑戰後,她便放棄了剩下的挑戰,艾倫卻選擇繼續堅持下去。
我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面了,沒有想到再次見面,他已經沒有了呼吸。
“是在哪一座山峰?”我心裡觸動了一下,語氣沉重地緩緩問道
“麥金利峰的路上。”
聽到這裡,我心裡一涼,那天的罐子裡裝的什麽,我也大體知曉了。
我不知道還能對藍杉說些什麽,似乎所有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倒是藍杉握了握我的手,反過來安慰我說:“預料之中的事情,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看著藍杉,她的眼睛裡還是如同一汪平靜秋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我不知道她這幾天是怎麽度過的,也不明白為什麽這樣的事情,當時她不選擇告訴我。
不過,藍杉不願意說,我也不會主動去問。
飯後,藍杉出乎意料地讓我陪她打遊戲。
我心想,如果這能緩解她的心情,我真是再樂意不過了。
遊戲正當進行時,木清的電話,讓我不得不暫停了遊戲。
木清是我大老板李教授實驗室雇傭的博士後。
人很是可愛,純真善良,身材具有南方人的特征,是典型的正太風。
雖然比我年長幾歲,但是行為舉止,卻像個十七八歲的孩子。
木清為人聰明也很刻苦努力,這個點還在實驗室足見他勤奮。
“和老師,你方便現在來一下實驗室嗎?之前的細胞樣品出了些問題。”
木清語氣中透出著一份焦慮,在電話中焦急地對我說道。
我詢問了一下情況,看著藍杉的表情,我想還是再多陪她一會比較好。
我正準備告訴木清,等我明天去學校處理的時候,藍杉突然接過電話,告訴木清我們立刻過去。
掛了電話,我呆呆地看著藍杉,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
“我想出去走走,順便再吃點夜宵。”藍杉語氣淡然地對我說道。
我知道藍杉這麽說,是不想我因為在乎她的情緒,而耽誤工作上的事情。
藍杉已經這麽說了,我也隻好同意。
大城市的夜晚,從來都不缺少煙火氣。
剛剛入夏,擺脫了白日的豔陽,晚上的徐徐涼風,吹起了人們對夜色的向往,車酒喧囂,卻帶著一份淡淡的寧靜安詳。
“和老師,這批樣品我觀察三天了,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這種狀況。”
木清看到我,焦急地和我說道。
我從培養箱裡拿出標記的樣品,放在顯微鏡下觀察。
這批細胞是用來培養病毒的,而且這種病毒感染性很強。
我們之前也做過同樣的實驗,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什麽問題。
但是最新的這一批,卻沒有一個病毒空斑,這說明病毒根本並沒有生長。
“都是按之前的方法做的,一直都沒有問題。從三天前開始,所有的細胞都不再生長,也沒有提取出病毒。
儀器什麽我都檢查了,數據都是正常的。” 木清似乎也對這種情況感到十分困惑不解。
因為這個項目正在做前期數據,李教授催得緊,所以我和木清都很上心。
出現這種情況,我比他壓力還要大。
這種事情我算是蠻有經驗的,讀博士的時候出現過太多類似的情況。
按照經驗,首先應該懷疑的是木清接種過程是否有問題,因為這是他注意不到的。
但是,木清也是實驗室老手了,就算問題出在他身上,我也不好告訴他讓他自身找原因。
要先排出外部因素,他自然也就明白該怎麽辦了。
經過一番檢查,發現是二氧化碳培養箱的傳感器壞了。
這種東西,我們是沒辦法修的,只能暫停實驗,白天找人來修。
我把聯系方式給了木清,叮囑他早點回去休息,便和藍杉離開了。
“夜宵想吃什麽?”
在下樓的時候,我向藍杉問道。
“想吃燒烤。”
藍杉淡淡地對我說。
“晚飯吃那麽多,你還吃得下燒烤?”
我詫異地看著她問道。
藍杉的食量和口味我是清楚的,她可不是大晚上會吃燒烤的人。
大約是為了照顧我的口味,她才這麽說的。
從高中相識開始,她便知曉我的飲食喜好。
“去操場旁邊的攤子吧!”
藍杉看向操場旁邊的燒烤攤說道。
我所在的學校校內有經營燒烤攤子,攤主很會選位置,搭在操場旁邊。
附近就是宿舍樓,運動打球、下課學習的學生難免抵製不了燒烤的誘惑。
為此學生還向學校抗議過一次,燒烤攤子換了地方後,不少學生又抗議攤子太遠不安全,不久又搬了回來。
燒烤攤子不出所料十分火爆,早就沒了位置。
我們買了一些,坐在了籃球場邊上的座椅上,邊吃邊看著這些充滿活力的學生揮灑汗水。
旁邊幾個年輕貌美充滿青春氣息的女生,正在為選手鼓勁。
加油聲、歡呼聲此起彼伏源源不斷。
“我們原來也是這樣…”
藍杉手裡轉著烤串,眼睛看著他們,略有深意地說。
“對呀,大學的時候,經常上晚自習吃烤串。準備雅思的時候,因為吃太多,我還胖了十幾斤。”
想到這裡,我不禁自嘲道。
“葉子,謝謝你……”
藍杉把烤串放到了一邊,用右手握住我的左手說。
“謝我什麽呀,要謝就謝這大晚上還營業的攤主吧!幸好還有個燒烤攤子能讓我們緬懷一下青蔥歲月,大學畢業都六年了,以前的同學朋友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聽說有同學在P市穩定下來結婚了呢。”
說著,我又拿起了一串烤面筋。
“葉子,聽過晏子不死君難的故事嗎?”
藍杉把手松開,沒有接我的話,轉了個話題,向我拋出了這個無厘頭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