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燁接過了瓶子,滿臉疑惑地看了看,他顯然不知道這個東西該怎麽用。
他轉動了一下瓶身,似乎在找使用說明。
化妝品瓶子上面,怎麽可能有使用說明啊?
湯燁看了看我,最終還是沒有向我開口問怎麽用。
他轉而拿出手機,在網頁上搜索著使用方法。
看到他這幅傲嬌的模樣,我強忍著笑意,握著他的手,放到了我臉前二十公分的位置,對他說道:“對著我的臉噴一下就行了。”
湯燁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小聲嘀咕道:“原來還有這麽方便的東西。”
說著,湯燁對著我噴了一下。
他似乎擔心一下不夠,還想再噴幾下,我連忙從他手中拿了過來,說道:“一下就行了。”
定妝之後,我立刻轉向了化妝鏡,想要看我的臉,被湯燁化成了什麽樣子。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我終於松了口氣。
結果還算好,湯燁不愧是學過美術的,雖然手法生疏,但整體挑不出什麽毛病。
湯燁大約知道男女審美有差異,他有些怯生生地向我問道:“和老師,這樣行嗎?”
“行吧,勉強及格。”我對著鏡子笑了一下,向湯燁說道。
聽到我的認可,湯燁淡淡地笑了一下,他伸出了手,想要揉我的頭髮。
手剛剛抬起,他似乎想到什麽似的,連忙又放了下來。
這時,湯燁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個水晶髮夾,輕輕別在了我頭髮的一側。
看到我看向他,湯燁立刻把頭扭向了一旁,一邊偷瞄著我,一邊羞澀地說道:“我在外面等你。”
看著湯燁的背影,我笑了一下,拿出了手機,打開了美顏相機,給自己自拍了一張。
拍完之後,我快速在朋友圈發了照片,寫道:“大傻瓜,以為你會手殘,沒想到效果還不錯,新年第一妝,開心。”
發完,我便收了手機,走出了臥室。
湯燁坐在客廳,看著手機,又看了看我。
他輕咬了一下嘴唇,只是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並沒有多說什麽。
我心裡不禁暗戳戳地笑了一下:湯燁果然是鋼鐵直男,估計他還不知道,我一直都有在用美顏相機。
去酒店的路上,雖然我們之間還是保持著沉默,但是,湯燁卻一直不停地偷瞄我。
今晚的親友聚餐,除了人員不同,和昨晚並沒有什麽區別。
湯燁還是對我冷冷淡淡,不理不睬,但依舊無時無刻不在照顧著我。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也不能出去玩,該走的親戚也都走完了。
我和湯燁又回到了平淡的二人世界。
一起買菜做飯,一起吃飯洗碗。
唯一不同的是,我們的緩衝期還沒有過,彼此還是以那種奇怪而又貌似冷淡的方式相處著。
在這種相處模式中,我們的父母毫無征兆地回到了家中。
晚上九點,我剛剛洗完澡走到客廳,一邊擦著頭髮,一邊面無表情地對湯燁問道:“湯律師,喝牛奶嗎?”
“麻煩和老師了,我要全脂的。”湯燁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平淡地對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廚房,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倒了兩杯出來,放進了微波爐裡加熱。
我端著兩杯熱好的牛奶,走到了客廳,一邊喝著其中一杯,一邊將湯燁的那杯牛奶放在了茶幾上。
大約是玻璃杯本身就有裂紋,我沒注意到。
我剛放下杯子,杯子便應聲而碎,熱乎乎地牛奶一下子灑在了我的手上。
湯燁見狀,緊張地抬起了我的手,他沒有多說,立刻要拉我去廚房衝涼水。
牛奶灑在地上,加上玻璃碴子的作用,我腳下的大理石地板異常光滑。
我一時沒站穩,腳下滑了一下,直挺挺地倒在了沙發上。
這一下,帶著湯燁也重心不穩,摔了過來。
雖然他及時用手撐住了身體,但還是壓到了我的上面。
湯燁愣了一下,看著我驚訝的眼神,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伸出了手,輕輕理著我鬢角的頭髮,眼神繾綣地看著我,漸漸向我靠近。
正在這時,大門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我爸媽剛好在這個時候回家。
一進門,看到湯燁壓在我的身上,眼神曖昧地看著我,我爸的臉色當即就不好看了。
雖然知道我們兩人的關系,但是,我爸也不能接受湯燁如此放縱。
我媽反而倒是很淡定,一臉無所謂地和湯燁打著招呼。
湯燁連忙拉著我站了起來。
這種事情,被看到本就尷尬,還是被我爸媽看到,那就更為難辦了。
看到湯燁手足無措的樣子,我想:此時的湯燁,應該很後悔要喝牛奶了吧?
看著我爸媽向我們走來,一時間,湯燁慌張到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媽看了一眼地板,笑著說道:“這牛奶灑一地,是滑著了吧?湯燁,你爸媽已經回家了,回去看看他們吧?”
我媽給了台階下,湯燁自然不會辜負我媽的美意。
畢竟是我爸媽,他們也不會為難我。
湯燁握了握我的手,告訴我隨後聯系後,隨即回了家。
作為父親,看到這種場面,我爸縱然不滿,但是也不好對我多說什麽。
我假裝沒事的樣子,笑著抱著我媽的胳膊,撒嬌道:“媽,你們回來怎麽也不說一聲啊?”
我媽點了一下我的額頭,皺著眉頭,不滿地說道:“你這孩子,我們再不回來,你是不是打算給我們整個外孫出來啊?”
“哎呀,哪有啊,我們什麽都沒做,剛才真是意外,不小心滑了一下而已。”
“你這話也就騙騙別人,剛才湯燁那個樣子,是意外嗎?我看他就是沒安好心。”我媽一臉不滿地對我說道。
我無奈地笑了一下,說道:“媽,你不是挺喜歡湯燁的嗎?怎麽突然對他那麽不滿啊?”
“你這孩子,你跟媽說實話,你和湯燁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你們不是分手了嗎?還是你們分手又複合了?”
我抿嘴笑了一下,說道:“是分手了,所以我們現在只是朋友。”
聽到我這麽說,我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拍了一下我的手,氣惱地說道:“沐沐,你在搞什麽?只是朋友關系,你讓那個小兔崽子隨意佔你便宜啊?這要傳出去,你還怎麽見人?”
我還沒來及解釋,我媽的目光立刻看向了沙發上的被子。
畢竟是過來人,我媽立刻明白了,我們這幾天是怎麽度過的了。
我媽怒目圓瞪,對我大聲說道:“和葉,你要氣死你媽,我們不在,你就和湯燁同居?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麽天天還和他玩些不清不楚的事情。你們倆要是沒有可能,就給我趁早斷了。別被那個小王八蛋的花言巧語給騙了,給我弄個未婚先孕出來。我不管人家家怎麽樣,我和你爸丟不起那個臉!”
聽到我媽突然煩躁了起來,我愣了一下,心想:我媽這變得也太快了吧?之前還把湯燁當親兒子看,天天逼著我去陪他,現在怎麽就變臉了?怎麽一下子,湯燁在我媽心中,就變成了無惡不作的渾小子了?
我在一旁啞口無言,求助般地看向了我爸。
雖然,我認為這種事我爸不一定會幫我,但是,他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我爸歎了口氣,看向我媽神色凝重地說道:“老秦,孩子們的感情問題,我們回來再討論,還是先說正事。”
我媽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看著我,歎了口氣,緩和了些神情,對我說道:“沐沐,你現在還是跟杉杉住在一起嗎?”
我點了點頭,說道:“是啊,不然我住哪啊?”
我媽和我爸對視了一眼,看向我,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道:“沐沐,裝修公司說這個月月底,新房那邊裝修就差不多了。家具什麽的我都選好了,房子做完通風後,最遲到三月底就能入住了。我已經在你單位附近的酒店,給你長包了一間房間。回去後,就立刻從藍杉家搬出來吧!”
聽到我媽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便做了這樣的安排,我十分困惑不解。
我連忙看向他們,問道:“媽,你怎麽突然這麽著急讓我搬啊?發生什麽了?大過年的你們都不在家,回來就和我說這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我爸歎了口氣,對我說道:“沐沐,別問那麽多,爸媽這樣做,都是為你好。”
“可是你們也總要和我說清楚,到底發生什麽了吧?這樣我也好和藍杉說啊,不然,她會誤以為,是江承澤把我趕走的。這樣不是影響人家小兩口的感情嘛,多不合適。”
聽到江承澤的名字,我爸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二人沉默了半晌,對視了一眼,我爸對著我媽點了點頭。
我媽緊緊握著我的手,神色憂慮地對我說道:“沐沐,三十年前,驚動H市全市的那件滅門慘案,你應該聽說過吧?”
我點了點頭,一臉迷茫地看向了他們,說道:“我知道啊,不就是大英雄雲深戰,被連柏業暗害的事情嗎?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你們怎麽突然提這件事?”
“連柏業回來了。”我媽一臉愁苦地低著頭,聲音低沉地對我說道。
聽到我媽的話,我倒吸了口冷氣,說道:“怎麽會這樣,這件事,你們是怎麽知道的?這又跟我搬家有什麽關系?”
我爸看向了我,語調深沉地對我說道:“沐沐,那個時候,你還沒有出生。所以你不知道,在那件案子之前,還有一起綁架案。”
“綁架案?這我怎麽沒聽說過?”我一臉疑惑地看向了爸媽, 希望他們能給我個解釋。
我媽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當時江承澤的父親江東權接到線報,展開了一項專項行動,收繳了一批貨。沒想到,那幫畜生,為了那批貨,喪心病狂地綁架了即將臨盆的徐陽,也就是江承澤的母親。”
聽到這個故事,我似乎明白樂爸媽的用意。
我輕歎了口氣,對我爸媽說道:“爸、媽,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你們是擔心連柏業的突然出現,是為了三十年前那件案子。江承澤對那件案子,又是那個態度,你們是怕我受江承澤的連累,是嗎?”
我爸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沐沐,我們就你一個女兒,你又不在身邊,爸媽保護不了你。所以,我們只能力所能及地為你做些事情,至少保證你的安全不受威脅。至於江承澤,你還是和他保持些距離的好。”
“好,我知道了。爸媽,我聽你們的,回去之後我就搬。”
看到爸媽已經年過半百,還要為我這樣操勞,我心中終是不忍。
我爽快地答應了他們的建議。
聽到我答應了他們的要求,我媽感情再也不能自抑,突然抱著我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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