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帶地區的雨來得也快,去得也快。
一場狂風驟雨之後,兩道幾乎重疊在一起的彩虹,浮現在了水藍色的天空之中。
透過寬大的巨幕玻璃,彩虹的光芒搭乘著夕陽的余暉,洋洋灑灑地印在了機場潔白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FD596航班的登機即將結束,請未登機的旅客盡快到十五號門登機。”
聽到空姐在登機口發出最後的登機通告,我看了看手中的機票,深吸了口氣,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向安檢方向再次望了一眼之後,走向了登機口。
最終,湯燁還是沒有趕來。
雨停之後,湯燁跟著白衣人離開了教堂。
他剛剛離開,我的手機上便接到了航班預訂的消息。
在去機場的路上,我按照預訂的票號搜索了一下票務信息,湯燁定了兩張回S市的機票,三天前就已經預訂了。
雖然我知道,這趟航班上面不會出現他的身影,但是,我還是懷著一絲期待。
可惜,畢竟不是演電視劇,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無論怎麽樣都不會發生。
我的期待,最終還是一場空。
飛機漸漸滑出了跑道,開始升空。
看著天空中兩個巨大的圓形水透鏡,我的眼角不禁落下了兩滴帶著些許酸味的淚水。
明明是鹹味的眼淚,為什麽會是酸的呢?是這幾天喝湯喝得眼淚都酸了嗎?
我坐在座位上,自己用手背擦掉了眼淚,對自己在心裡暗暗自嘲道。
我現在的心情,大約就像是考試考了一百分,本來父母答應去遊樂園玩作為獎勵,臨行之前,父母卻因為工作緣故,無法成行。
我不知道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那些白衣人究竟是誰。
我唯一清楚地是,湯燁那個時候一定很艱難,而我卻什麽都幫不上他。
“破沉”行動的成功,看似是一切的終結,但是,我心裡明白,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圍繞在我身邊的謎團始終都未被揭開。
那個時候的我,自顧不暇,對於身邊的重重迷雲,我只能選擇做一隻鴕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現在的我,沒有了任何負擔,我便不能再裝聾作啞,將一切都丟給湯燁,讓他獨自承擔這一切。
我不知道這背後的水有多深,但是,只要能夠和湯燁在一起,有些事情,不管有多艱難,我都願意去做,哪怕我還要繼續當一隻傻麅子。
“女士,請問您需要什麽飲料?”
空姐推著小推車走到了我的面前,用著標準的微笑向我問道。
“有什麽選擇嗎?”
我露出了一絲微笑看向空姐問道。
“我們今天提供當地特色奶茶,還有咖啡、汽水等軟飲可供選擇。”
“那我要咖啡吧!”
“請問您需要奶和糖包嗎?”
“不用,謝謝,清咖就好。”
杯子裡的泡沫在黑色液體裡打著旋兒,隨著我手輕微的搖動,泡沫像是栓了石頭一般,快速地沉了下去,隨之而來的便是咖啡的清香。
在手機裡編輯好了郵件,看到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我會心一笑,聞著這略帶苦澀卻又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安心地等待著飛機的降落。
回到S市後,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軌道,平靜到像是淺海的海面一樣,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了心理負擔的我,開始過著極為普通的生活,每天正常上班下班,為工作的事情煩惱,為生活的瑣碎奔波。
湯燁在我回家後的一周,才與我聯系,這段時間,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只是,他回來之後,和我的聯系漸漸少了一些。
我們之間保持了一種微妙的關系,可以說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在外人眼裡,我們是分了手的普通朋友。
但是,對於我們來說,更多的卻像是沒有公開的情侶。
江承澤知道我安全回歸後,給我打過一次電話,我便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只是聽說他在為“破沉”行動做著收尾工作。
我想,等著這項行動順利完成,想必他的事業能夠更上一層樓。
讓我頗為驚訝的是藍杉,我剛出航站樓,便看見她和蘇恆等在了機場門口。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靜靜地把我帶回了家,陳姨已經在家為我準備了豐盛的晚餐。
隨後的一段時間,藍杉公司的上市工作接近尾聲,她又開始繁忙了起來,終日不見她的身影,家對她來說,連睡覺休息的功能也幾乎沒了。
雲桐和我交集不多,我也不願主動去了解他的動向。
自從在某商場看到他的品牌專櫃後,我便知道,他的品牌已經成為了我購買不起的奢侈品。
在這段看似平靜的時光中,暗地裡卻風起雲湧,當然這一切都是我所不知道的。
天色漸晚,外面海浪翻滾,狂風肆虐,暴風雨將至,在這樣的季節卻是如此地不合時宜。
“湯燁,盡快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別再讓我失望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唐裝的男人,坐在輪椅上閉著眼睛,手裡端著一個小巧的紫金茶壺,背對著湯燁,對他說道。
男人面容清秀,看起來不過三十有余,一舉一動卻極為老成,倒不像是年輕人該有的氣場。
“司空先生,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解決的。”湯燁輕咬著自己的下嘴唇,語氣低沉地說道。
那位姓司空的男人,微微睜開了眼睛,放下了手中的茶壺,轉著自己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緩緩說道:“收編論壇那件事,你做的不錯。”
“計劃內的事情。”
“看來是給了她一記重創,不然她也不會如此反撲。”司空一邊說著,一邊轉過了輪椅,依舊閉著眼睛對湯燁說道。
“苦心經營多年的魚,被司空先生輕易釣走了,她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是啊,只是沒想到,她這麽一個看大局的女人,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一些小手段,便能達到預期的效果,她自然不會在乎這些細節。”
“哼, 是她的風格。我聽說,你對她求婚了?”司空微微睜開了眼睛,眼神凜冽地看向湯燁問道。
“司空先生提醒及時,我和她現在只是朋友而已。”湯燁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語氣極為平靜地對司空說道。
“湯燁啊,你私人的事情我不會管,只是,你要顧大局,不要因小失大!”司空重新拿起了手邊的茶壺,一邊轉著壺蓋,一邊頗有深意地對湯燁說道。
“沒解決這件事情之前,我不會輕舉妄動的。”
司空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不過,我想知道,你是為了什麽向她求婚?”
司空輕笑了一聲,眼神銳利地看著湯燁的眼睛。
“司空先生這話我就不明白了,我們不是一直在按計劃行動嗎?”
司空仰頭笑了出來,說道:“你到底還是年輕,把情愛看得太重。我不反對你用感情婚約什麽的把她困住,但是,你可不要假戲真做了。”
“司空先生,你覺著我會嗎?”
司空輕笑了,重重地將茶壺放在了桌子上,眼神狠厲地看向湯燁說道:“我相信你分得清主次。籌劃了這麽久,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她讓你受了那麽多苦,你可不要就這麽忍氣吞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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